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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掌门（第2页）

钟不晚抬眼，先看向苏启明。苏启明会意，抬手比划：“掌门问你的名字。”

钟不晚这才转向掌门，唇瓣微动，做了个清晰的口型：“钟不晚。”

“钟不晚……”掌门低声念了一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若有所思，“哪里人？家中还有何人？”

这些问题，苏启明早与他演练过。钟不晚垂眼，手指在膝上轻轻划着，比着苏启明教他的口型：北边来的，家乡遭了蝗灾，颗粒无收，家人都没了。

他做这些时，始终低着头，肩颈绷得笔直，像一根被拉紧的弦，透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和惶恐。

掌门看了他半晌，忽然道：“抬起头来。”

钟不晚依言抬头，迎上掌门的目光。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看见掌门那双阅尽世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色。转瞬即逝，老者并未深究，只缓缓道：“既是遭难，便安心在此养伤。启明既带你回来，便是缘分。”

他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也郑重了几分：“只是门派有门派的规矩。你虽非正式弟子，既住在这山门里，便须守规矩。不可私闯禁地，不可与外人随意攀谈，不可生事。明白么？”

钟不晚连忙点头，抬手比了个“明白”的手势。

“另外，”掌门又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审视，“你既无去处，伤愈后可愿留在门中做些杂役？虽算不得正式弟子，也算有个安身之所，不愁吃穿。”

这出了钟不晚的意料。他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苏启明。

苏启明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抬手比划道：“掌门问你，愿不愿意留下做杂役？”

钟不晚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掌门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捋着花白的胡须道：“好。那便先跟着启明，在药庐熟悉熟悉环境。具体事务，让启明安排便是。”

从掌门院里出来时，日头已升得老高。雪地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钟不晚抬手遮了遮，指尖触到发间的木簪，温温的带着点暖意。

苏启明走在前头，一直没说话。直到下了石阶，转入一条僻静的回廊，廊下积着未化的雪，四周没什么人，他才停步，转身看向钟不晚。

“赵师弟的事，”他抬手比划，目光沉沉的，像藏着深潭，“你可知情？”

钟不晚摇摇头，眼神坦然，看不出半分心虚。

苏启明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廊下的风都停了，最终，苏启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比划：“罢了。日后离那些人远些，少惹麻烦。”

两人回到药庐时，已近午时。苏启明吩咐钟不晚回榻上休息，自己却转身又出去了，说是去医舍看看那人的情况。

钟不晚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指尖冰凉

他从袖中摸出那支木簪，握在手里。簪身已被体温焐热，顶端的梅花纹路清晰，硌着掌心，带着点微痒的触感。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却莫名透着些凄惶。钟不晚抬眼望去，只见几只麻雀落在梅枝上，啄着残留的雪粒，惊惶不安地四处张望。

他将木簪重新插回发间，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头除了些常用的药材，还放着几本旧医书。他抽出最底下那本，书页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翻开书页，夹层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绘着一幅简图，正是藏经阁底层的布局，比他先前在羊皮纸上画的要详细得多，几处关键的机关旁，还标注着破解之法，字迹潦草却一目了然。

这是他前日翻看苏恒那本山水游记时发现的，藏在书脊的暗层里。若非他翻看时无意间压皱了书页，根本察觉不到这张纸的存在。

苏恒为何会有这个？

钟不晚将纸折好，小心翼翼地藏回原处，又将抽屉推紧。他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明晃晃的雪光，心里那点残存的犹豫，渐渐冷硬下来，凝成一块冰。

无论他藏着什么心思，计划必须继续。

只是……

他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木簪，指尖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