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辞抱着一只风筝跑到宋和见面前:“今天学堂里检验,我考了全甲,先生专门带我去东福街买了一只风筝给我玩。”
宋和见瞧了一眼,继续对着眼前的棋盘出神:“知道了,有认真就好。”
“娘,你陪我玩一会儿嘛,我这次考了全甲。”秦辞拉着她的衣袖,一扭一扭地哼唧着,“娘,娘亲,好娘亲——理我一下嘛——”
宋和见没理他,秦辞又学着鸡啊鸭啊之类的声音又喊了一遍,她方有些不解地抬起头:“你除了黏着我就没别的事做吗?看书去行不行?”
“我不看书,我这次已经考了全甲了!”秦辞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上次说了只要我考了全甲就陪我玩的!”
他说着就边哭边在地上打滚,宋和见扶额:“别的小孩呢?你找他们玩去。”
“他们不和我玩,我不要和他们玩,我就要娘嘛!就要就要!”秦辞越哭越凶,见她还是在盯着棋盘,气得跳起来直接一股脑把盘上的棋子搅了个稀巴烂,“陪我玩!陪我玩!你上次答应我了的!”
宋和见眼见自己摆了三天的棋被他搅乱,但孩子的心思她又并非不懂,只得一把揪起他放在腿上,拧了拧脸:“行,陪你玩,你要玩什么?”
秦辞立马不哭了:“我要玩风筝。娘,我们去外面放风筝好不好?”
宋和见无可奈何地把他带到院子里:“放吧。”
“娘给我放。”秦辞巴巴着眼睛看她,宋和见无助地站在一边:“我不会啊。”
秦辞忙不迭去鼓捣风筝和线,可弄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又走到宋和见身边糯糯道:“娘,堂哥的风筝都是三婶婶放的,你也给我放一次嘛。”
宋和见软下神色,接过那只风筝看了半天,她从前并不喜欢放风筝,偶尔瞧见别人放也是兴趣索然,更别提亲自来了,可拗不过秦辞非要赖着她,鼓捣半天才一点一点扯着线将它放开:“放不起来不许闹,知道没?”
秦辞兴奋地点点头,眼前那只燕子风筝在宋和见一圈一圈轮着线,渐渐飘起,一阵清风拂过,瞬间张开翅膀,恣意地凌空飞去。
宋和见把线桄子交给秦辞:“小心些,别把它弄断了。”
秦辞开开心心地牵着风筝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宋和见坐在一旁,那燕子风筝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反复游飞。
“娘,你怎么又不高兴啊?”秦辞跑累了,又蹭到宋和见身边。
宋和见回过神,揉了揉他的脑袋:“你高兴就好。阿辞,你说这在院子里放的风筝,能飞到院子外吗?”
“除非线断了,不然飞不出去吧?娘真笨,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秦辞得意地扬起头,“我就不一样,我这次考了全甲!”
宋和见掐住他的脸,冲他笑道:“是是是,了不起,我的阿辞最聪明了。”
秦辞得了夸奖更加心花怒放:“那娘来陪我一起放风筝。”
虽是一起放,但不过是宋和见拿着线桄子放,秦辞在旁边叫罢了,那燕子风筝在天上摇啊摇晃啊晃,看得她也高兴,然而没等两人玩尽兴,忽然吹起一阵强风,宋和见一个没拉稳,风筝嚓地一下卡在了树上。
秦辞忙道:“娘!我会爬树!”
宋和见瞪他:“你在学堂偷偷爬树了?”
秦辞讪笑:“没有……是在家里学的。”
宋和见轻轻打了下他的手心,轻功一点就跳到树上,秦辞在下面崇拜地喊:“娘,你也太厉害了吧?”
宋和见失笑,取了风筝正想下来,院门却被直接推开,秦莘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她:“你在上面做什么?”
宋和见敛了笑,从树上下来:“老爷,阿辞说想放风筝,结果放到一半刚才吹了阵风把风筝卡树上了,我就想帮他拿……”
秦莘一巴掌打断了她的话:“你一个妇人上树像什么话?要拿不会叫那些下人帮你吗?”
“老爷……这儿没叫人看见,下次我定不会了。”宋和见上前挽过他的手,熟练地挤出一个媚笑,“老爷今日怎有心情来我这?”
秦莘瞥了她一眼:“我听说老七课业考了全甲,才想来看看他,不是来看你的。”
秦辞见他这么说,才弱弱出声:“爹,是我让娘帮我拿的,您别说娘了。”
秦莘这才缓和了几分神色:“你最好记住你嫁到秦家是谁的意思,你这辈子要是敢在我们家兴风作浪,就休怪我不留你性命。”
自那之后,宋和见私下变得更加沉默少言。
不见外人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坐着,毫无波澜的双眸时而对着“听雪”剑,时而直直盯着院门,像一具坐着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