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见给林浔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堆着微笑:“有劳您了,我这就过去,阿浔,走吧。”
林浔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襟:“等等,我先去方便一下,马上就来。”
宋和见向管家歉笑,瞧着他向那间屋子去后才跟着管家徐徐向大堂去:“多年不见,金管家倒还和从前一样呢。”
金仑:“夫人说笑了,老身这白头发可比从前多多了。倒是夫人比从前更年轻了。”
“哪有什么年轻不年轻的,这不都当上婆婆?少爷这些年在家劳烦您操心了。”宋和见漫不经心地瞥向金仑,悠悠地把弄着腕上的镯子。
金仑:“为家主尽力是咱们这些下人应该的,老爷如今年少有为,老身也倍感欣慰啊。”
宋和见:“这年少有为是好,不过也得守得住才行,平日里您还得多劝劝他,年轻人嘛得了点成就就容易傲气,他那性子更甚。”
金仑汗颜:“夫人说得是。”
宋和见不打算放过他:“这苏家姑娘倒是个妙人,我听说中书令很宝贝她?”
金仑讪笑:“老爷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说服苏大人的,不过成亲这事儿总得要两个人你情我愿,老爷和苏姑娘两情相悦,自然能跨越万难。”
宋和见掩唇笑道:“金管家也会说这种话,我倒第一次听。”
金仑尴尬地站在一边,从前宋和见刚过门时他跟着秦莘还有府里其他人没少嚼她舌根,什么没那命想那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话一句比一句扎耳。
“当真是越老越通透了。”宋和见哂笑着走进大堂,大大方方地在父母座坐下。
周围的宾客们瞧见她,纷纷上来寒暄,宋和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向林浔离开的方向瞟去。
秦府布局并不复杂,她走之后甚至被改得更小了一些,林浔绕过几间偏房,很快就找到刚才宋和见指的那间屋子。
眼前的屋子看着不大,似乎修了有些日子,不过门前干净,也没上锁,想来是经常打扫的,林浔径自进了屋,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还方方正正摆着,墙上挂着两把剑,一把赤红霸气,一把修长凛冽。
他迅速取下第二把插在腰间,正要离开时门外却传来一阵迅疾的脚步,林浔赶紧又把剑放了回去,一溜身躲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老爷不是吩咐过了今日要看着书房吗?你刚才怎么离开了?”金仑训斥道。
侍卫心虚:“我刚才解手去了,就离开了一会儿,不碍事的。”
金仑咒骂了声,上前推开门,房内一片死寂,倒还如初,他还是不放心,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林浔紧靠着柜子,听着脚步向自己越来越近,他连呼吸也跟着渐渐微弱,最后干脆闭上了气。
金仑环视一圈见无异样,才离开了屋子,两个侍卫挨了骂,更加不敢轻易离开。
林浔迅速从柜中出来,取下“听雪”后轻轻打开窗户,一翻身直接跳了出去。
他正要回宋和见那去时却迎面撞上一个小厮,奇怪地打量了他一通:“你是……老夫人带来的那位公子?宾客不得入内,你怎么全没礼数?”
林浔讪笑:“方才急着解手,见你们都忙就想着自己去找茅房,一下子走错了路才绕到此处的,多有冒犯了。”
小厮冷哼了声,头也不回地走了,远远听见他甚是不满地啧了句:“乡野莽夫。”
林浔不觉把头低得更低,加快脚步回了大堂。
大堂里宾客满座,都在等着新郎接新娘来拜堂,宋和见远远看见林浔从后边出来,忙招呼他到前面的位子坐下:“路上没遇到谁为难你吧?”
林浔拍了拍剑柄:“去的时候侍卫正好不在,出来就翻窗走了,没人发现。”
宋和见松了口气:“往后我若不在,这把剑你就拿去用吧。”
林浔一噎,本想再说什么,门外忽然敲锣打鼓人声鼎沸,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了。
人群簇拥着新郎新娘向大堂走来,苏泓和彭鸢率先入座,瞧见宋和见乐呵呵地朝他们笑着,心里一阵无名火:“傅夫人当真念子心切,我可是听闻年初朝会时傅将军在宣政殿前对着贤婿好一通脾气,请柬都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