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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诈尸（第2页）

林浔蹙眉：“那只剩下买通狱卒投毒的可能，那我们先去查狱卒？”

“投毒也得看是什么毒，什么时候吃的，发作时间要多久，不然狱卒那么多等我们排查完大理寺的人都已经可以去邀功了。”寒镜月径自向停尸间的方向去，林浔回头看了眼神色各异的囚犯，赶紧跟上她：“你等等我！”

两人一路向西，林浔清楚地感觉到越往前走地势越低，潮湿的水汽在空中蠕动着，黏着墙壁、地板爬进他的鼻腔，不等两人看见停尸间的门，一股若隐若现的恶臭就裹着水汽钻进肺中，勾挑着呕意。

寒镜月见他脸色惨白，顿了顿：“要不你在外面闻不到的地方等我？”

林浔环视四周，临近此处的犯人多被捆上铁锁，伴着水滴的滴答声喘息着，黏着汗液和泥灰的血模糊地淌着，目光上上下下在他身上滚动，他强忍着把恶心咽下去，本能地抓住了寒镜月的手：“……我还是和你一起吧。”

寒镜月从袖中取出面巾和手套递给他：“戴上，等会儿比这更恶心。”

寒镜月推开门，黑压压的房里空无一活人，她点起桌边的蜡烛，排排尸体整整齐齐地躺在各自的床上，从前她在“无影”时见惯了死人，它们大多死状惨烈，对比之下这里的尸体都算得上安享鬼年。

“仵作不在，难道被传唤去大理寺了？”寒镜月心中疑虑，正要上前去翻名牌，找找哪个睡着的是卢斌，被林浔拉着的手一顿，“怎么了？”

她回过头，林浔惊恐地看着地板：“镜、镜月，你、你脚下、下有东西！”

寒镜月低头，一只肥大的手臂明晃晃躺在她脚前，她蹲下身把它捡起来，在林浔眼前晃了晃，林浔吓得要尖叫，一张嘴就被尸臭灌了个满，呕地一下吐在旁边。

寒镜月没忍住笑起来：“就是只断臂而已，又不是诈尸了。”

她刚说完，旁边的尸体噌地一下坐了起来，白布瞬间落下，浑浊无神的眼珠骨碌碌地转着。

“啊啊啊啊啊啊——”林浔一把拽过寒镜月拔腿就往外跑，寒镜月被他喊懵了，跟着跑了几步立马意识到不对，赶紧停下把他拽了回来，“诈尸了你还不跑？！”

寒镜月瞪他：“你蠢啊？怎么可能真的诈尸？”

她迅速走到那具坐起来的“尸体”旁边，“尸体”茫然地看着她，操着一口浓重的口音：“你……是谁？”

寒镜月伸手去探他的脉搏，虽然比常人要微弱些，但至少能确定是活的：“冬天牢里湿冷，经常有人会因昏迷过久脉搏太弱被误以为冻死了，实际上还活着。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可能诈尸？”

林浔绝望地上前打量了那具活尸体一番，确认他确实是个活人后拱手道：“抱歉啊这位大哥，误会你了。”

活人艰难地点了点头，又躺了下去：“你们看上去不像仵作，为什么会在这里？”

寒镜月有些想笑：“这位大哥，应该是我们问你是谁？犯了什么事？该被送回哪个牢间才对。”

活人闭上眼：“俺叫齐途，偷了东西，原先在西区左数第八个牢间，不过俺死了，那里可能会住新的人进去。”

他说话的时间寒镜月已从旁边找来绳子，三下五除二把他的手绑了起来：“等我们办完事就叫狱卒来送你回去。

齐途点了点头，枯黄憔悴的面庞看上去十分疲惫。

寒镜月围着停尸房走了一圈，林浔跟在她身后寸步不敢离。

终于，她在东边的角落停下，那张写有“卢斌”名字的名牌就挂在眼前的铺头，上面的尸体却缺了一块：“诶，林浔，刚才那只手呢？”

林浔“啊？”了一声，连忙跑到齐途旁边，那只肥大的手此刻正躺在地上，他忍着恐惧把它捡起来，发硬的肉质感隔着手套抚摸着他的皮肤，刺挠他的心窝子。

寒镜月接过手臂在尸体残缺的右边比了比，又细细摩挲了一遍两只手的手指：“确实是他不错。”

眼前的卢斌算上路途，已经被囚禁了将近两个月，但粗粗一看他肥头大耳的身体却没有消减太多。

寒镜月犹疑地端着蜡烛凑近卢斌的脸，面灰白，嘴唇青紫，她撕开卢斌的衣物，顺着烛光向手臂看去，点点红斑错落在肤上，左手的指甲盖末梢也同样和嘴唇一样呈绀色，她赶紧拿起那条断肢向指甲处看去：“这只断了的手臂指甲是正常颜色，他是在被砍了手之后才中毒死的。”

林浔越想头皮越发麻：“被砍断手臂肯定会发出声音，但依我们在外头遇到的那个囚犯所言，他在第二天卢斌尸体被送走之后才知道他死了，也就是说卢斌再被毒杀前还被捂着嘴砍了手，我们已经找到他是非自愿被他杀的证据了。”

“如果手臂被砍临近牢间的囚犯和狱卒肯定会发现，但和他相近的囚犯都不知此事，可以推断这件事发生在众人睡觉时，而卢斌因为被东西捂住了嘴而发不出声音无法呼救，但狱卒日夜轮值，不可能发现不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对他动手的人就是当夜值班的狱卒。”寒镜月眉头紧锁，“而且据他尸体和死前的状况来看，他是因为短时间内服用大量砒霜中毒而死。”

林浔握拳：“卢斌是胜州和户部一案的关键人员，看守他的狱卒不可能不知道，皇上上个月说了要彻查户部一事，卢斌又时常受多方审问，就算有人要收买狱卒杀他，狱卒不傻也该猜到收买他的人的政敌肯定会来报复自己，若是败露公了私了都是死路一条，甚至可能殃及家人，他们应当不敢被轻易收买才对。”

寒镜月颔首：“为了钱干这档绝对会败露的事得不偿失。而且发现他死前状态不对的人也是狱卒，同一夜在此区域值班的人只有一名狱卒，如果是他干的，他完全可以隐瞒或造假卢斌中毒实情，以及那个朝堂上负责通传的侍卫，他和其他人赶到天牢押送卢斌，难道会发现不了他少了只手？明知如此还要说成畏罪自尽，那个杀了卢斌的人手伸得还挺长，连宫里的侍卫都帮他隐瞒。”

“你的意思是，有人假冒狱卒来杀了卢斌，事后还金蝉脱壳？”林浔豁然开朗，但很快又陷入苦恼，“但有外来人员进入必定会被门卫知晓，所以此人至少轻功极好才能混过门卫耳目，并且能精准地找到看管卢斌的狱卒将他打晕冒充，干完一系列事后还能不动声色地离开，玉京里有哪位这样的高手竟然愿意怀揣一身本领去给人当黑手套？”

黑手套……寒镜月忽然意识到什么：“难道是‘无影’的人？”

林浔想起傅翊曾和他说过的事，不敢看她的眼睛：“义父倒和我提起过，你从前也是那里的人吧？”

“……嗯，如此一来要查就方便多了，‘无影’的人执行任务都会有出入记录，我们只需去查到当夜出任务的人和狱卒的信息就可以了。”寒镜月顿了顿，“不过我离开‘无影’已久，不知还有没有查探的权限，可能到时候得溜进去。”

她忽然看向林浔，上上下下地打量，林浔被她看得全身发毛：“你、你干嘛？”

寒镜月摘掉手套，两根手指叉住他的脸：“要溜进去可不简单，在想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少看不起人，虽然我打架是比你差，但我轻功还是很不错的好吗？再说了，你从小在那长大熟悉路径，我跟着你就好了还能迷路不成？”林浔被她叉着脸，心里莫名悚然，“松手，你突然叉我脸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