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压抑,陆霄把门关上。
林灼渊打开香囊,是一枚骰子。他没有见过,一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陆霄却在下一刻出声:
“这是南山赌坊的骰子。”
“他怎么会想到把此物送给我?”林灼渊拿起来端详。
陆霄沉默一瞬间,开口道:“他是元婴期的修士,没道理伤好得那么慢。那日我去看他尸身,明显是体内元神亏空。方才,杜岳前来汇报,南山执法司已查明案件始末。”
看着林灼渊探究的眼神,他继续往下说:“凶手应该是一种虎斑虫。从前,剥皮户为了将妖兽的皮毛骨髓完好无损,会与它们合作。当虎斑虫吃完了经脉,剥皮户就会把虫引出,将完好无损的兽骨、兽心从兽的口中掏出。但这种虫子在多年前就被人杀绝了。”
“所以虞长老才会对执法司抱有敌意?她会是凶手吗?”
陆霄摇摇头:“不知道。但姬墨痕既然能把南山赌坊的骰子给你,一是说明他相信你以及你背后东山的公正。二、他不应该对凶手没有防备。”
“你的意思是……他知道自己会死?”林灼渊虽然在陆霄将两件事关联起来时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真正问出口,还是会觉得惊讶。他紧紧握着骰子,皱眉:“可是,他为什么会选择在天下会的关口、在南山献出性命?他竟然是那种为了南山人与妖的和平献出生命的人?”
陆霄这一次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在姬氏,所有人生不如死。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
姬沫嫦最后看林灼渊的一眼,在别人眼里是怨愤。但只有生长在姬氏的弟子会知道,这份怨愤不是冲着林灼渊的。
而是姬墨痕。
他都能想到若是姬墨痕泉下有灵,姬沫嫦会说什么。她只会怨恨为什么留她一人回去面对姬氏这三百年来愈发扭曲的修行。
陆霄是姬氏的例外。他走了一条最险的路,而且顺利走到了尽头,从被操纵的傀儡成为了操纵者。
而其余可悲的生灵,除了死,想来也别无选择。“客死他乡,魂归故里”对姬氏的子弟来说是个很好的结局。
可这些事,他又该怎么和在站在阳光下的师弟讲述呢?
“既然南山赌坊有问题……师兄,我想去看看。”
陆霄把话咽回肚子里,只是说道:“嗯,我陪你。”
此时。
大门紧闭的赌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密室。执法司搜查过一遍后基本上不会有人再次进入。
“你不愿帮我?!”
黑衣男子拍案而起,“白谪仙一死,山君印就是你们丹青道囊中之物!届时容栎不可能不助你一臂之力!整个南山,都将是妖族的天下!”
“唉……人与妖已经和谐共处这么多年了,何必挑起争端?”
“步步忍让,受限于人,就是你说的和谐?”初冬亮出那双与虞蝶一模一样的翠绿色的眼眸。
“……”虞蝶摇摇头,看着他执迷不悟的眼睛,“所以我能破茧,而你只能当一辈子的虫。”
初冬:“你不记得了,所以现在的你不愿意?”
“可笑。从前的我也不会帮你。”虞蝶不知该怎么和面前的人沟通。他太执迷不悟了,不愿意破开他的茧子看看此世间。
或许她今日就不该来。
沉默许久,事情陷入了僵局。
忽然,初冬可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剥皮户本就该死。看在同类的份上,你不会去揭发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