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哥儿道:“俺才不傻咧,你要寻人,有得是法子去寻。偏肯交给了我干,可不是特地的关照我麽。
你不知上回我带了鲁娘子来给咱铺子做浆洗,巷子里的街坊晓得了,一改往日对俺们家里头的模样,从前见肩擦肩走过都不做理睬还生嫌的,打那以后,老远瞅着就主动的招呼,更还有提了瓜菜送俺们家的,不知多热络。”
书瑞笑得更盛了些:“难为你是这样想。”
如此想了,可见得确实是能提拔的。晴哥儿只需好好的引导,将来或成能担得起担子的人物。
“短工的事且容易,我其实还思考着想寻上一两个小徒弟。铺子上的生意好,能留得下说书人那头引荐的客,很大一则也是因菜食还入得口。”
书瑞道:“可这做菜偏只是我一个人的手艺,我定在了后灶上,就难走动得开。但若能慢慢带出徒弟,到时就更方便了。”
只徒弟不似短工好寻着合适的,因他带出来的徒弟,需得就为他的铺子做事才成,得要签下文契。这契签来就跟卖身做奴似的,虽不比做了奴降了良民的身份,但也受了自由从业的约束。
肯签这契的,要么是穷寒的人家为了孩子谋一项将来糊口的本事才愿意,要么就是师傅在这行里颇有些名气,跟他能吃饱饭,人才乐得如此。
书瑞做这打算,其实也不单是为着眼下自个儿松快,而是早早为将来做下铺垫。
要教出两个他这样手艺的徒弟,留在身前用,以后他客栈生意万一做得好,另在开一间分店,可不就大大的需要这样的人手麽。
自然了,他只是想得好,心里头说个大话,手头的铺子才开没得几日,不敢就肖想那些远景。
但所谓是有备无患嘛,好手艺的徒弟教出来,难道还怕没得用武之地?他开着客栈卖着餐食,光菜食而言,这月间不说好评如潮,却也少有说不好的,就依着这般,他要揽些给人做小宴席的活儿也不难。
外头便有这样的经纪,他自不会灶,手头上却有几个灶人,专拉线促成生意从中抽取提成赚得兜儿满。
他要教出好徒弟了,难道赚不得这钱?
“这样的人物确实不如短工好找,俺便把这事情记下心里,慢慢留意着问。”
晴哥儿道:“招小徒弟可急?”
“不急,只是先说来给你听,万一有这意向的人物倒也能引来我看看。事情先说着,缓缓的来。左右招了短工以后,铺子上就不那样忙了,小徒弟早晚寻着都好。”
晴哥儿给应了下来。
书瑞说罢,想是去集市上买了菜肉,预是给晚间的生意做计划,却是见陆凌家了来。
人动作倒是快,竟就去武馆里辞了工了,这厢领得了工钱,今朝都没待完就回来了。
“我当是你说了,武馆那头还得要些日子才放人,怎这样快?”
“本就是做得副教习,多还是与人打副手的活儿,不似正教习那样要紧。”
陆凌同书瑞道:“我去的时间不长,还没得半年,武馆上副教习通常要先做三到六个月才能正式的接下武生教功夫,往前都是做见习打杂的活儿,这般时候要走就容易也快。要接下武生了,起码得提前一个月说辞工的事才成。”
林馆长倒是有心提拔陆凌,想是等他做满了三个月就给他带武生,奈何是他跑得快,还要再做半个月才够日子。
今儿去请辞时,林馆长也意外得很,还以为是魏进又同他不对付了,他才想走。
陆凌若真为着个魏进,反还不会走了,倒实心眼儿,没临走都给那魏进甩上一口锅来背,只坦言了说要回来帮着家里。
他之所以一早就去请辞了,是想趁着馆长在馆里的时候寻他说,要不得出去了,又几日都不得见人。
林馆长晓得陆凌的家世,听他这话,便识趣的没追问,想是陆爹给陆凌安排了更好的差事做,这才急急的要走。
讲真他心底下还多不舍人走,不为着陆凌的家世,纯凭着陆凌这个人。他虽在武馆做得时间不长,可本事却是与人做副手的时候都能瞧得出的,将来定是个好教习,只肖按着武馆的规矩熬够时间,他将来势必能在武馆做上位置的。
奈何是没得了这个机缘,说来也是武馆的一项损失,毕竟武馆要想寻个好手,又合适教导武生的,属实也不多,倒也诚心的挽留了一番。
陆凌起了心走,任凭人说什麽也都不会留,不过平心而论,他在武馆这些时月馆长待他不差,将来便是不在一处共事了,也还是记这份交情。
林馆长只得作罢,却言他日陆凌若想通了再想回去,张师武馆也依旧欢迎。
“妥善的辞了工就好,你走得急没给人留下麻烦便不要紧。”
第74章
这日铺子里下工得有些早,书瑞病后需得休养,晚间准备的菜食便不大多,才至戌时早早的就卖完了。
住店客有两三个,都是男子,一齐都住的是通铺间,陆凌给照应着,活儿也不多,晴哥儿就得个早下了工。
“晴哥儿下工了呐,今儿这样早咧。”
晴哥儿见着个街坊从他家里头出来,他笑应了一声,同人寒暄了两句,进去了屋里。
单老娘见着晴哥儿回,欢喜的拉他进屋,与他端了一盏子热枣汤,喊他吃了驱寒。
晴哥儿在凳儿上坐下,晚秋的天儿里,还不至舍得使炭盆子来烤火取暖,但晚间已是见冷了。他一路顶着风回家来,虽衣得也厚实,却还是有些发冷,吃了一口热汤,身子才算舒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