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一种非要见面的奇怪邀约,又能支使一个大小姐传话,以及从付嘉手机中看到的动态,稍一联系能猜个七八分。
拿不准的是,她为什么以这种方式。所以必须来见一面弄清楚,希望担忧的事情不会发生。
“您敢约,我有什么不敢来?”纪简慢慢坐下,确认自己的猜测,“费心费力用这种方式,说明直接约见行不通。您总不会是考虑我愿不愿意见,所以,大概是不能被某人知道你约我。”
钟雅依然挺拔着身姿,没有被话语扰乱心神。
纪简继续道:“让你做到这个程度,叶凛基本是掌控了你的所有行程?”
钟雅冷笑一声,“你果然不简单,难怪他被你吃的死死的。”
嘲讽过后,她又自嘲般嗤笑,“他真是长大了,跟了我二十年的秘书都能收买,甚至他不说,我依然不会知道。”
纪简翘起腿悠悠荡着,“他能告诉您,说明能掌控您的方法不只有秘书。”他嘴角一抹诛心的笑,“可他为什么要说呢,白白浪费这么好用的一条线。”
钟雅紧捏着白瓷杯,高傲的脸庞逐渐破碎,快要掩盖不住狼狈和挫败。
之所以说出来,是想让你明白,你已经没有能力掌控我了。
那是她一手提携的秘书,收买需付出多少心思和成本可想而知。但只为拒绝相亲,他就能摊牌,简直是毫无理智。她教导培养二十多年,竟敌不过他父亲遗传的低劣基因。钟雅剜来一眼。
纪简笑意淡去,慎重认真起来。
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
叶凛用这个攻心,取消掉了生日宴,是因为自己。
那么,钟雅对叶凛的举动究竟是什么态度。来这一趟,想弄清的就是这个。
“你再纠缠也没用,他继承了家业,意味着也要有继承人。你爱他的人,就该知道怎么才是对他好,你爱他的钱,想要多少我可以给你。”
听到这里,纪简顿感轻松。还好,她只是个强加意志于孩子的母亲,不会因为被夺权而站在叶凛对立面。
“叶凛玩你只是一时兴起,他和你不一样,不是同性恋。”
她越是羞辱自己,越是表明她选择叶凛。
“你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喜欢被男人睡,心理变态吗?”
钟雅已将自己能说出口的难听之词全砸向对面,纪简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越发松弛。
“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你是孤儿吗,没父母教过你什么叫自尊自爱?”
钟雅口不择言,误打误撞射出的一箭正中纪简的心脏。他顿时脸色一僵,失了神。
他确是失去父母,也确是很会委曲求全,过去种种痛苦和不堪,像过境蝗虫扑面而来淹没了他。周遭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什么也感觉不到。
“你没教好自己的儿子,有什么资格怪他。”
熟悉的声音传来,纪简回过神,叶凛已经站在他身前。一如既往,在他受伤时为他遮挡。
叶凛:“我说过,心里不会有其他人了。如果你听不进去,那我听你安排。”
纪简一怔,呆呆望着叶凛的背影。钟雅同时瞪大眼睛,既惊又喜。
只听叶凛声音淡淡的,“娶一个回来放在家里,替我生儿育女,公开场合假装夫妻,其余时间和我喜欢的人厮守,让那个女人过上一生都不会被爱的日子,只能当叶家的傀儡,你很喜欢这种生活?”
他说话时声音很轻,平静没有情绪。然而,钟雅脸色愈发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极尽忍耐。她近乎崩溃,重重放下见底的白瓷杯,愤然起身摔门而去。
瓷器碰撞的清响在静谧的会所中回荡,片刻后再次归于宁静。
叶凛转过身来,还未来得及开口,纪简先站起身露出笑脸,“幸亏没点喝的,不然她顺手拿来,得泼你一脸。”
他没心没肺的笑刺眼极了。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叶凛双眸沉黑,眉心皱起,刚刚沉静从容彻底消失了,将人搂进怀中,“还嫌我不够心疼?”
他像抱着一件满是裂痕的瓷器,既不敢紧也不敢松。
纪简嘴角掉了下来,睫毛垂下一片阴影,不想被看到脸,抱住叶凛的腰闷在怀中小声反驳,“我不是。”
“嗯,你不是,被你爱着的人都知道。”低沉温柔的声音安抚了压抑的情绪,纪简静静靠在怀中。
时间在包厢静谧流淌,他逐渐平复下来,不过依旧贪恋怀中的温暖,缩在怀中仰头看叶凛,“她都这样约我了,你还能知道,手段挺厉害。”
这次是真的把叶凛逗笑了,无奈牵起嘴角,“我手上没有那么多牌,是付嘉觉得不放心,通知我。”说到关键处,他板起脸,“忘了我说的?不要来这种地方,见不得光的龌龊才需要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