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画稿是他和我在一起时画的,现在大量出现在陈越的秀场上,很容易能推断出是他主动供稿。”
周禾慌忙解释,“他卖稿另有目的。”
叶凛再次点头,“里面有一张抄袭稿。”
周禾懵了,“你怎么知道?”
叶凛的手在口袋里攥紧,面上仍是风平浪静,“那件礼裙的第一版是我让他做的。”
周禾缓缓站起来,终于捋清了。
叶凛:“他挑那张做抄袭稿或许是想给我一点安抚吧,让我知道他帮了陈越,但不会伤害我。”
但那是他们第一次靠近彼此的鉴证,也是他珍藏着打算作为纪简高定品牌的第一件作品。他宁愿不要收到这样的安慰。
“你把事情想简单了。”周禾将自己重新做了一遍礼裙以及纪简交代的话告诉了叶凛,“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卖稿,为什么突然离开,但有一点很清楚,他不管做什么首先都会竭力保护好爱的人。”
一顿慷慨激昂的抒发,却换来叶凛不为所动。他依然平静淡然,好像在说那又怎么样。
他也这样说出来了,“你想表达什么?”
周禾忽然泄了力,语气中有了几分示弱,“他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
“你是想用过去的事情佐证现在?”叶凛摇了摇头,“人会变,我变了,他也会变的。”
就在周禾要绝望之际,叶凛却话锋一转,“但如果你想说的是酒店那件事,我知道和他没关系。”
周禾呆了呆,“那你来干什么。”
“还是需要他帮忙。”叶凛解释,“已经尽力在降热度,但是因为他着装醒目,对他身份好奇的人太多,消息扩散很快,我周边的人对八卦都有耳闻。现在事情需要平滑过渡到结束,得有他帮忙。”
言下之意,他还需要纪简继续办女朋友一段时间。纪简和陈瑶刚上妆,录制视频至少两个小时,周禾发了消息给陈瑶,工作结束时告诉他,他再回来。
叶凛对于需要在池塘边站半个小时也未提出异议。蛙鸣依然吵得他头疼,却也有了时间与周禾聊天。
周禾对于纪简离开的两年半似乎知道的也并不多,但回国后纪简选择住在他家,至少周禾知道的信息比自己多。
周禾收到陈瑶工作结束的信息,拍一拍老板的背,“您请。”
叶凛走之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他为什么回来?”
周禾回答之前,想摸清叶凛的态度:“你希望他回来还是不回来。”
“他走之后,我就对他没有了期待。”
总归是不讨厌。周禾说了实话,“前段时间,陈越和你之间矛盾摩擦突然变多,我跟陈越摊牌了抄袭稿的事,他没信,所以找小简回来。”
叶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自顾自折返。
纪简卸完妆,换了宽松的短袖和短裤走出卧室,看到客厅大眼瞪小眼的三人,也加入诡秘的静默中。
总没人说话也不是个事,纪简先开口,“找我?”
叶凛站起身,“借一步说话。”
紧凑的两室一厅能借到哪里去,大热天的去阳台罚站?纪简回头看看卧室,“进来吧。”
叶凛关上卧室门打量一圈,顶多十五平方的房间,门边贴着墙有一小块工作区。桌子上正散着一堆稿纸,上面乱七八糟写了些东西,远看也能认出那是纪简的字迹。文稿上还压着一副眼镜。
他以前不需要带眼镜,才过了几年眼睛不好了吗。两年半不是很久的时间,但其间他已经历了许多,而自己都不能参与也无从知道了。
叶凛的目光最终落在房间正中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实在忍不住,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们睡一张床?”
纪简将椅子转向床,自己盘腿坐在床边,十分自然道:“对啊。”
多少年的朋友,谁介意这个。
叶凛牙快咬碎了,深吸一口气保持住云淡风轻,腰身笔挺落座于椅子,“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那间公寓的产权已经属于你了,没有必要让自己看起来这么落魄。”
纪简笑了下,心里却泛起酸涩。不去住公寓没其他原因,只是那里封存了太多回忆,一旦打开回想起来,会被痛苦彻底吞没。
“是临时借住一下。”纪简岔开话题,“我们说正事,是为了那条热搜?”
“不是追责。”叶凛开门见山,“但我需要你再演一段时间。你……”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声音有一丝颤抖,“什么时候离开?”
纪简长长一声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