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顾不上接,忙完已经四点,怕打扰你休息,没回。你……该不会没睡?”
程珂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大概没有大碍。纪简紧揪了一夜的心终于能放松些,疲惫地窝进沙发里,“没睡,到底怎么了。”
程珂淡定回道:“酒精中毒,休克,还算活着。”
休克?刚袭来的睡意瞬间一扫而空,纪简腾地站起身,“在哪。”
叶凛静静躺在病床上,额前发丝凌乱,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深邃漆黑的瞳孔,整个人显得温顺沉静。
纪简立在床边久久看着,心疼和生气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找不到疏泄口,胸腔好似要炸了。
他抬手狠狠在叶凛脑门上一弹,力道之大,弹得自己指甲都疼。
叶凛皱了皱眉,也痛醒过来。那双冷眸睁开,在看清来人后,冷色渐消,只剩迷茫。
“你不是去了法国?”
“行程取消。”纪简拉过椅子坐下,“怕错过你的葬礼。”
叶凛撇开头,沙哑道:“死不了,去度假吧。”
话音刚落,便听到椅子动了,然后就是脚步远去的声音。
叶凛紧抿着唇,渐渐咬紧牙槽,忍无可忍,倏地坐起身要叫住他,却见纪简仍在房间内,在茶水柜边取了只杯子接水。
纪简接了水又走回来,嘴角渐渐浮出笑意。
叶凛没生气也没开心,保持着坐姿,垂下眼眸遮起情绪。纪简走近才看清楚,分明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听你嗓子哑得厉害,去给你倒杯水。”纪简软下声音来,用水杯试探着碰了碰他的手。
叶凛接过杯子,但端着一动不动,良久,低声道,“至少告诉我一声再离开。”
他说完,倚着床头安静喝水,纪简敛起笑默默坐着看他喝。不知是不是五脏六腑难受的原因,他喝得出奇的慢,一杯水喝了近十分钟才见了底。
纪简接过空杯,“那我走了。”
按他的要求,纪简打过招呼再转身离开,还没迈出一步,手被轻轻握住。
不待他回头,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我不想你再离开了。”
那只手慢慢收紧,生怕稍有不慎便会失去。
偌大的病房静谧无声,窗外鸟鸣都清晰可闻。纪简慢慢回身看去,叶凛一直低着头,目光落在交握的双手,仿佛要从细微的动作反应中窥探出答案。
已经说到如此直白的地步,任谁都能明白他的心意。
纪简轻轻叹了一气,随之感觉手又被攥紧几分。他想了想,倾身上前,手指穿过叶凛的额发向后掠起,在他被迫抬起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叶凛沉黑的眸子里瞬时点点星亮。
纪简笑笑,“你不是想吃炒饭?”
纪简准备走了,叶凛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他,“帮我叫程珂进来。”
程珂一直等在病房外,等纪简出来后将新家的密码写给他,“这边离医院近一些。”说完进了病房。
病房内,叶凛倚在床头狐疑盯着他的程助理,“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奇怪的东西,酒精中毒、休克都是专业词汇。还活着,或许词不达意,但瑕不掩瑜。”程珂淡定帮他掖掖被角,“大病初愈,叶总小心着凉。”
叶凛嘴角抽了抽。
昨晚确实喝了些,但那是为了睡觉,否则他会坐一整晚,有情绪失控的危险。三分之二瓶是这些年尝试出的,没有危险又会嗜睡的量。
原本快睡了,程珂找上门义正言辞说是为他好,非拉着来医院检查一圈。直至他困到暴怒,撂下狠话明天要辞了程助理,才终于能上床睡觉。
“程珂。”叶凛凉声道,“你玩了我一晚没什么,你当他是傻的,拿这种事骗他,没想过弄巧成拙怎么办?”
程珂微微一笑,“不可能。只会有两种结果,要么来找你,要么昨晚的事他什么也不会知道。
因为,在带你离开公寓时,我把剩余五瓶倒空了,都扔在地上。”
在叶凛震惊的目光中,程珂徐徐道,“我的局,需要他主动走进那间公寓,自己去看到,自己放心不下来打这通电话,所以只有成功,或者什么都不发生两个结果。”
他不忘安慰老板,“他会不会看破不重要,走进公寓已经说明了他的心意,就算明天被拆穿,多哄哄就行,何尝不是种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