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死按在墙上的陆知行动弹不得,喉间的壓迫让他臉色涨紅,却仍艰難地挤出字句:“柏初…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那你就把你知道的,一字不落地说出来!”柏初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气息喷在陆知行臉上,灼热而顫抖。
他心中一片混乱,愤怒底下是冰冷的恐慌,陆知行先前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心底最不安的角落。
他最怕的就是陆知行什么都不说,然后再悄然離开。
陆知行急促地喘了口气,避开柏初能杀人的视线,望向那盏孤灯投在墙上的光影。
“陆丰曾经说过…我和你的信息素匹配程度高得異常…而你,对異化因子有特殊的感应体质。如果我们两个…不幸在一起释放了信息素,在特定条件下,就能通过扩散催化大范围的異化因子…然后,创造一场…像香山那样的‘意外’。”
柏初愣住了,钳制的手不自覺地松了一丝力道。
这番话像天外来音,每个字都懂,连成句子却荒谬得令人難以置信。
催化?
创造?
他想起香山那一日冲天而起的诡异光雾和隨之而来的混乱,心里猛地一沉。
所以真的是因为他?
陆知行捕捉到他瞬间的恍惚,继续快速说道:“所以我当时想…也许離你远远的,对你才是最好的。可是…”
他声音低了下去,染上一点苦涩,“有一天我没忍住,偷偷回去想看你…那天出了点小意外,我们靠得很近,但我却发现,我们的信息素并没有产生任何异常。”
柏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记忆的碎片被这句话勾起。是有那么一次,在巷口仓促的偶遇,风里只有彼此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他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漏了一拍手本能的抓住了那人的衣角。
可是那个人背对着他,并不想回头,甚至扔下了自己的大衣仓皇逃跑。
他还记得那件大衣上淡淡的酒精味道。
可是他想起离别前的陆知行,根本就不敢将两人联系到一起。
陆知行语气渐沉,连臉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后来我找机会潜入了陆丰的私人实验室,才发现香山那次,完全是一个无法复制的偶然。那里的地质构造特殊,长久以来积累了海量的异化因子,我们只是不幸点燃了引信。那次爆发之后,积存的‘燃料’已经耗尽了。”
他抬起眼,看向柏初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怒火似乎被困惑取代了些许。“可我又发现,陆丰并没有放弃,他还在不断派人接近你、观察你…我放心不下,所以才…”
“所以你这混账之前不告而别,之后又像个幽灵一样突然出现,”柏初接过话,声音干涩,手上的力道终于彻底松开,但人却仍将陆知行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就是因为这个?”
陆知行点点头,颈间被掐出的紅痕鲜明刺目。“我不想让你知道…更怕你会觉得,那样一场灾难是因你而起。”
他的目光沉静而哀伤,看进柏初眼底,“我太了解你了柏初。一旦你认定自己是祸源…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终結一切。”
杂物间内陷入短暂的死寂,柏初退后半步。他垂下头,额发遮住了眼睛。
陆知行说得对,如果这样一场灾难,只有他才能结束,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结束自己。
但此刻,他并不想死了。
又或者说。
陆知行所说的大概率是从陆丰那里得到的,但那并不一定是真的。
他抬起自己的手臂,裸露出来的肌肤正在慢慢变回正常皮肤的样子,那些白色的像鳞片一样的晶状物正在簌簌的往地上掉着。
林意终于在这片寂静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憋了半天,只喃喃吐出一句:“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惊天动地的苦情戏啊?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的處境现在很危险,搞不好就会被马上发现,死翘翘的。”
“声音最大的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陆知行不客气地说道。
“切。”林意翻了个白眼。
但是也不知道林意的嘴是开了光还是怎么着,下一刻一道声音響起。
狭窄的杂物间里空气凝滞。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像直接敲在三人的心脏上。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柏初和陆知行立刻绷紧了身体,目光锐利地射向那扇单薄的铁门。
林意更是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双瞪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惊疑。
谁?警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