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坐在陆知行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查看他身上的伤。触手一片温热,人还活着,只是额角撞破了,鲜血正缓缓渗出。柏初想替他擦去血迹,手指抖得厉害。
陆知行靠在他怀里,竟还有力气掀起眼皮,朝陆洋扯出一个讥诮的笑:“说真的,做人做到你这地步,也太可悲了。换了我,早从这里跳下去了。”
这话像尖針扎进陆洋的神经。他额头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被戳中痛處的狂怒与耻辱。
是,陆丰对他弃如敝履,他却依然像条被驯熟的狗,听从每一个命令。
可是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除了如此,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但即便如此,他也拥有最基本的自尊心。
下一秒,他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狠狠砸来!
柏初想也没想,猛地转身,用自己单薄的背脊牢牢护住怀里的陆知行。
“陆洋。”陆丰的声音不高,但效果确实出奇的好。
挥到半空的拳头硬生生僵住。陆洋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着相拥的两人。
片刻,他终究是极其不甘地、一步一步退回了陰影里,像一头被鎖链拽回的困兽。
柏初紧紧抱着陆知行,怀中躯体传来的温热与心跳,是这片冰冷废墟里唯一的真实。他抬起头,目光如淬火的刀,直直刺向陆丰。
“解除你对陆知行的控製,我可以自愿接受你的控製。”
那支青藍色的针剂绝非凡物,非要注入大脑。陆知行被控制时的痛苦历历在目,柏初几乎能想象里面藏着怎样阴毒的东西。
陆丰微微挑眉,对此提议毫不意外。
他从容地再次探手入白大褂口袋,这次取出的,是一管澄澈的白色液体。“当然可以。”
“我们同时进行。”柏初紧盯着他,不容任何花招。
陆丰欣然颔首,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不行!柏初,你敢——!”陆知行却驟然暴起,眼底赤红如血。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瞬间崩断了身上残余的束缚,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朝陆丰扑去!
然而,下一秒,无形的枷锁骤然收紧。
仿佛有无数钢针自颅脑深处炸开,剧痛排山倒海般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经。
陆知行闷哼一声,踉跄着单膝跪地,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碎砾,额角青筋暴跳,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看,这样才公平。”陆丰的声音轻柔却冰冷,他缓步上前,影子映在岩石上。
“同时注射,你的小男朋友,就不用再忍受这种不必要的痛苦了。”
“柏初……别……求你了……”陆知行从剧痛的齿缝间挤出破碎的哀求,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绝望。
柏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充斥着铁锈与尘埃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波澜已被一片死寂的冰原覆盖。
他没有再看陆知行,只是对陆丰点了点头。
陆丰将那管白色针剂抛给一旁面色阴沉的陆洋。自己则拿着那管青蓝色液体,踱步到柏初身后。冰冷的针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抵近柏初的后颈。
“你会感到荣幸的,”陆丰俯身,气息拂过柏初耳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我们将共同开创一个崭新的世界。”
“少废话。”柏初的声音冷硬如铁。
陆洋也同步上前,粗暴地扯住陆知行的头发,将白色针剂对准他的太阳穴附近。陆知行目眦欲裂,却因那深入骨髓的控制力而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尖端逼近自己,更眼睁睁看着柏初身后扬起那抹诡异的青蓝。
“不!!!”
他的嘶吼与针尖刺破皮肤的细微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管冰凉的液体,同时推入。
就在液体注入陆知行体内的刹那,那纠缠他许久的、源自大脑深处的桎梏“咔嚓”一声碎裂了!
力量瞬间回流四肢百骸。陆知行狂吼一声,如同挣脱锁链的猛虎,反手一记重击,狠狠将猝不及防的陆洋掀飞出去!
“柏初!”
他急切地转身,呼唤脱口而出。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柏初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