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棠舟指节擦过爬满绿苔的管壁,黏腻的触感让他一阵反胃。
“亏大了……”
他嘟囔着把那个从村长家顺来的小佛像揣进衣兜,泥水正顺着裤脚往下滴。
“虽然没了张VIP票,但能暂时把标记挪到他身上……”
五行推算不会错,陈舟就是眼下最合适的“替死鬼”。只要能熬过这一茬……
早知道就不在之前的故事里面贪了,现在背了一个诅咒还要解决。
和自己的Eos。谈了那么多的Ador,就为了找个任务能甩掉这身上的标记。
“噗通”一声,他终于从管道口滑出,重重摔在茅屋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月光被破旧的窗棂切割成几块,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他撑着身子爬起来,刚想骂一句这鬼地方的肮脏——
“——当!”
一声刺破死寂的金锣巨响,震得简棠舟耳膜嗡鸣。
他抬头。
房梁上,一个人影悠然坐着。
铂金色的碎发在阴影里也扎眼,护目镜遮住了半张脸,只有嘴角勾着一点肆意的弧度。
左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落,膝盖部位的衣服被暗色液体浸透,他却像不知道疼。
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勾着那根刚敲过锣的棒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一更天,莫走水,水底冤魂扯脚踝。”
“二更锣,三更鬼叫门难活……”
安池年的声音清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戏谑,在这死寂的茅屋里比鬼哭还瘆人。他敲了下锣边,“当啷!”
简棠舟瞳孔微缩,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尊小佛像藏进袖口。
“安老板好雅兴,大半夜爬房梁敲锣。给鬼打更?”
安池年的目光,落在他刚才藏匿佛像的动作上。
“哟,”安池年尾音拖得长长,棒槌在指间灵巧一转,“还称呼我为老板呢?”
安池年嘴角弯起,“那我是不是也该叫你……Toska频道No。9[塞壬]?”
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简棠舟脸上常年挂着的轻佻笑意消失了:“您这不是记得我吗?当时见面还说不认识。都查到我老家频道了?”
他谨慎地退后半步,后背贴住土墙,“布局等我往里跳?挺舍得下本钱啊。”
“布局?”
安池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肩膀微微耸动,牵扯到伤腿,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语气依旧轻松,
“怎么能这么说?碰巧路过,听说这儿的‘鬼打更’唱腔别致,来见识见识罢了。”
他下巴朝简棠舟袖口扬了扬,“啧,连‘守静童子’都给你刨出来了?运气不错。那么现在……是想完成你的替命格呢,还是再等个‘吉时’?”
简棠舟稳住心神,也扯出一个冷笑:“安老板说笑了。我这点小把戏,哪入得了您的眼?顶多是……想和您做笔交易。毕竟,”
他刻意顿了顿,感受着茅屋里的温度正在诡异地急剧下降,连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那东西快来了。我孤家寡人一个,想溜总能找到缝儿。可您这腿脚……”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安池年扭曲的左腿,“怕是跑不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