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鲜红肚兜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像只壁虎一样倒吊在房梁上,脑袋朝下,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下面的两人。
安池年的笑容更深了,几乎要裂到耳根。他抬起手,慢悠悠地扶住了自己的脑袋,动作优雅得像是要整理领结。
“他当时……就在我眼前……”
“砰!”
安池年扶住自己脑袋的手骤然松开!
那颗戴着护目镜的头颅,毫无预兆地从脖子上断裂,直直坠落!
咚!咚!咚!
人头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骨碌碌滚了几下,带着一道蜿蜒的血迹,最终停在了距离简棠舟脚尖不足一尺的地方。
护目镜后面那双眼睛,依然带着那抹肆意的笑,嘴唇甚至还在一开一合:
“……像这样死掉了。”地上的“安池年”笑着说,声音闷闷的,却清晰无比。
“世……代……纠……缠……”
那声音最后几个字拖得又长又飘渺,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小男孩在梁上拍着手笑得更欢了,空洞的眼白里映着地上的人头和僵立的无头身躯。
空气凝固了。
简棠舟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冻成了冰渣。
他看着地上安池年仍在诡笑的头颅,再看向房梁上那没有眼瞳的红肚兜男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彻底将他淹没。
槐花村口,沈家小屋的阴影里。
齐晨远捂着口鼻,嫌恶地踢了踢脚下被敲晕的沈姓大叔。大叔歪倒在墙角,旁边就是那个散发着浓重腐臭气味的快递自提柜。
柜门虚掩着,几只肥硕的苍蝇在嗡嗡盘旋。
“阮侭昀?他自己有数。”
宁休言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寂静死沉的村落街道。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丝光也没有。只有他们这里,还有一点微弱的烛光摇曳。
“哼。”齐晨远嗤笑一声,懒得评价,他的目光落在宁休言紧握匕首的手上,“也是。”
他径直走向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快递柜,“这鬼地方,女人是物品,男人是畜生。”
咔哒。
齐晨远用钥匙打开了第一个柜门。浓烈的腐臭轰然炸开!里面根本不是包裹,而是一截被硬生生塞进去、布满尸斑的小腿!
第二个柜子,第三個……十个柜子,无一例外,全是零碎的人体残肢!
断手、残脚、连着脊椎的腹腔……狰狞的切割面暴露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地狱的储藏柜。
“呕……”封诗礼终于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王本德躲在角落的阴影里,死死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跟着简棠舟合作来这个频道了!
边淮小小的身影站在一堆打开的柜门前,目光没有惊惧,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
“宁哥哥,”她指着柜子里那些被粗暴塞进去的残破肢体,“像不像……拼图?把人厄菩萨的样子拼出来?”
齐晨远倒是眼睛一亮,转向面如土色的王本德:“干活。把村口那座‘人厄’像的样子,‘复刻’出来,摊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