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手。”安池年说着,“我没空陪你闹。”
“带我走。”阮侭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安池年垂眸看着他扣在自己手腕上那只染血的手,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带你走?”安池年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重新变得玩味而轻佻,“搭档,你有什么价值吗?坏人死于话多,多带个累赘,可不划算。”
他的指尖慢悠悠地拂过阮侭昀扣着自己手腕的指节,“再不放手,我挑断你的手筋哦?”
僵持中,被冷落在一旁的简棠舟叹了口气,指了指洞口:“我说两位,要打情骂俏也换个时间地点成吗?警察叔叔马上要扫黄打非了!”
“……”
阮侭昀充耳不闻,脸上紧绷的肌肉线条忽然奇异般地松弛了,甚至慢慢弯起一个堪称“纯真”的弧度,与他此刻的狼狈和眼中的疯狂形成了惊悚的对比。
“价值?”
他轻声重复,空闲的那只手缓缓抬起,指尖搭上了自己鸭舌帽的边缘,
“你不是说……我头上的东西,最‘招’那些玩意儿喜欢吗?”
他歪着头,笑容扩大,露出一点森白的牙,“你说,如果我现在把它摘了……这里满地都是被你们放出来的‘好朋友’……它们会怎么样?是来找我玩呢,还是……会缠上你这位始作俑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好奇,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几秒钟死寂般漫长的对峙。
安池年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有意思。”
“跟我签份协议,我就带你走。”
“做梦。”阮侭昀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嘴角那抹天真的笑容染上了讥诮和疯狂。
“呵,真令人伤心。”安池年叹息般摇头。
“恶心。”阮侭昀毫不客气地回敬。
“行了!”简棠舟看着洞口外越来越近的人影和手电光束,终于忍不住低喝,“要死了!快走!”
安池年瞥了一眼入口方向闪烁的红蓝光芒,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阮侭昀,以及他依旧死死扣着自己手腕的、沾满血的手。
最终,他啧了一声,像是放弃了什么无聊的游戏。他没再去掰阮侭昀的手,反而伸出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掌心摊开在阮侭昀面前。
“搭把手?”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带着点施舍般的调调。
阮侭昀抬眼看了看安池年脸上那仿佛从未变过的笑容。
他沉默了一瞬,眼神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最终,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那只扣着安池年手腕的手。
他没有去握那只递过来的手。
他移开了目光,垂下眼睑,将所有的痛楚、狼狈和那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都藏进了帽檐的阴影里。
安池年看着他松开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悬空的手掌,轻笑了一声。
随即像没事人一样收回手,自然地拐了个弯,一把搀扶住旁边依旧瑟瑟发抖的老婆婆。
“走了婆婆,带您去个清净地方。”他语气轻松。
他搀着婆婆,招呼了简棠舟一声,率先快步朝祭坛另一个隐蔽的出口走去。
“真服了……”
简棠舟复杂地看了阮侭昀一眼,连忙跟上。
阮侭昀深吸一口气,试图自己站稳,但眩晕和疼痛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他踉跄一步,差点栽倒。
前方,已经走到出口阴影处的安池年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传来:
“跟上,还是等着被请喝茶?选快点,我这腿可等不起。”
“去哪?”阮侭昀问着。
安池年没有回答,简棠舟却接了话,“降妖除魔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