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一字一字地说:“我、是、桃、树。”
冥昭满身热血都凉了。
他放下了手,却还不死心,又问:“你可记得我是谁?”
她没有说话,飘回了树中。
第二日晨曦初起的时候,冥昭看见树灵慢吞吞地飘上树冠,闭着眼睛晒太阳,似在昏昏欲睡。
她是吸收天地日月精华而生长的树灵,每日皆要在阳光下修炼。
日上三竿之时,她从树冠上飘身下来,缓缓走到冥昭身前。
她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冥昭叫她:“拂宜。”
她点头,定睛看着他,说:“我要找一个人。”
冥昭眼睛一亮,问:“你要找谁?”
拂宜再次闭起了眼睛,静静思索。
她自觉脑内记忆混乱,久远前的记忆清晰如昨,甚至未生出形体之时六界飘荡的记忆都尚存,却对此身生前之事只有模糊影像,如碎片一般散落各地,难以拼凑。
她睁开眼睛,莫名其妙说了一句:“我记不清了。”
听拂宜又问:“这是何处?”
“景山。”
拂宜环顾四周,有些不可置信,“景山何时成了这样?”
冥昭道:“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你亲自种下,是你以蕴火之力使它们得以成长,你不记得了?”
拂宜想了一会儿,却没想起什么,只好说:“原来如此。”
她又问:“敢问阁下何人?”
听她问的这句,冥昭数百年等待的怨气突然涌了上来,语气就有些冷:“魔尊冥昭。”
拂宜眉头微蹙,“我记得,魔界之主乃是瑶渚。”
冥昭语气冷淡:“八百多前,她已死于我手,身死魂灭。”
拂宜道:“原来如此。”
原来那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看来自己对这千年中事,记忆缺失甚多。
冥昭心中大怒,什么“原来如此”,魔尊之死对她来说就值一句“原来如此”吗?
要是哪一日自己死了,她也只有一句“原来如此”吗?
她对沙漠那要杀她的沙虫都要护着,现在听自己杀了瑶渚,就只有一句冷淡的“原来如此”?
他又怒又怨,却不知要拿这新生的失忆树灵如何,话中隐带怒气:“你不气我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