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轻抚过石面:“这声音虽然不似金玉那般华丽,却胜在天然纯粹。清、静、肃、空,倒是很难得的音色。”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探究:“这块石头……?”
冥昭看着她的笑脸,听着她那句熟悉的评价,心中猛地一颤。
他从她指尖下拿回了那块石头,重新握在手心,仿佛怕她再多看一眼就会看穿他的狼狈。
“是你曾经给我的。”
他垂下眼眸,淡淡地说道。
拂宜来了兴趣。
她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又有些新奇:“哦?我竟然送过你这个?”
她歪了歪头,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我为何要送你这个?你可愿说说吗?”
冥昭握着石头的手微微收紧。
愿不愿意说?
他当然不愿意。
那是西南的崇山峻岭,是惨白的冷月。
那时候的她,兴致勃勃地给他讲石磬的来历,用石条敲击出古朴的乐章,以此来和那孤山冷月相和。
那样的雅致,那样的豁达。
可那时的他是怎么做的?
他负手而立,在想着他一定要灭世、他一定要杀她。
当她把这块石头塞给他时,他甚至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哂笑。
『收着吧,你若要扔,也等我死后再扔。』
那句谶语般的话,如今成了他最深的梦魇。
她真的“死”了。
按照约定,他现在可以扔了。
那时对她的傲慢、轻视,如今他有什么脸面,告诉眼前这个忘记了一切的她,说自己曾经是如何糟蹋了她的心意?
“没什么好说的,你自然会想起来。”
冥昭偏过头,避开了她好奇的目光,声音低沉僵硬。
他不愿意说。
因为那个时候,他其实对她很坏。
坏到连他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块石头。
拂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以及那冷硬外表下的一丝……难堪。
自从树下她化成人形那日,他曾说过她与他曾在人间做过夫妻、曾经相爱之后,他便半句没有再提从前之事。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虽然心中好奇,却也没有再追问。
“既是旧事,不想说便罢了。”
她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的石头,温声道:“这响石的声音……确实很好听,我也很喜欢。”
冥昭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夜深了,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