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暹和林玥尧打完几把游戏还不见雨停,外婆外公见这样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几人打着电话讨论着,外公倒盯着窗外有了主意。
没一会,雾蒙蒙的桥边便出现了一辆巡逻车,车子像闯关一样沿着廊桥左拐右拐径直开到了凉亭里。外公丝滑地掉过头,潇洒地摁摁喇叭,将两卷塑料袋抛给两人,说:“上来呀,还嫌在这不够冷的呀。”
为防止弄湿座椅,两人将塑料袋垫在坐垫上当做隔离。“你在哪里弄的这个车?”望暹第一次坐这种车,震惊之余还有些兴奋。
“看餐厅外面停着,钥匙也还插着,问也没人管,就想着借用一下咯。”外公说着拨了两下双闪,照得廊桥的围栏亮得发白。
“哇,你简直太牛了。”望暹由衷感叹。
“嗐这有啥的,只要有钥匙就没有不能开的。”外公说,“我们和店里的人也交代过了,又不是开去抢劫,机会难得,这辈子有多少机会能开这车啊。”
两人借店里员工的风筒将衣服简单吹干,花没赏成,四人在餐厅和几个店员一起闲聊了整个下午,直到傍晚,雨才终于停下。望暹找到附近一家商场,既有美食也有灯展,过去看看玩玩今天也不算白玩一趟。
回乡时已经八点半多了,望暹干脆直接给车子连上林玥尧的手机蓝牙播歌,省得还要在两个手机间搜来搜去。
林玥尧收藏的大都是些节奏舒缓的歌,动人的歌声慢慢悠悠,像图书馆提醒闭馆,以一种轻松温和的方式宣告这一天的结束。
四个车窗全部摇下,任由窗外清新潮湿的空气灌满车里。行到半路,一直活跃着气氛的望暹也有些乏了,她蔫蔫地斜靠在林玥尧肩上,眯着眼边刷手机边跟着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
困意袭来来势汹汹,望暹将手机熄了屏,被冷调白光映照着的两人重新被窗外暖黄的灯光包裹。她在林玥尧颈间蹭了蹭,重新找到个舒适的角度,便完全放松将整个脑袋的重量都交付给林玥尧。
毛茸茸暖烘烘的脑袋就这么垂在颈间一晃一晃,暖黄的灯光明明灭灭,熟悉无比的前奏响起,身侧的人仍固执地跟着浅浅唱着:
“把昨天都作废,现在你在我眼前~我想爱,请给我机会~”
“如果我错了也承担,认定你就是答案,我不怕谁嘲笑我极端……”
说了一天话的嗓子哑哑的,哼着哼着,那声便没了影儿。
不知是因为两人相仿的身高,还是路程颠簸,望暹在迷蒙中总下意识变换着姿势。在望暹第四次歪着脑袋重新枕上林玥尧颈侧时,林玥尧忍不住抬手托起望暹的后背,稳稳将她的脑袋安置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睡着了?”外婆扭头轻声问道。
“嗯。”林玥尧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捋开散在望暹脸侧的头发,声音沉沉地回道。
“哎呀,从放假到现在都还没好好休息过呢,今天又玩一天,累坏了吧。”外婆轻轻笑着,“哎丰国,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咱俩开拖拉机带小星出去,小星说什么都要自己坐后面,当时骑出好远才觉得好安静,一回头看人不见了,吓了好一跳。”
“怎么不记得。”外公笑得也轻轻的,“这家伙那时趴后面后面的草对上睡着了,小小个人正好被挡板卡住视线,实不相瞒,我当时都已经做好——”
“呸呸呸,剩下的话不说了啊,人不还在这嘛。”
“哈哈是啊,时间好快啊,一转眼那丁点儿大的小孩儿也已经是个大人了。”
车载音响仍放着音乐,膝上的人神色安稳,身体伴随着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记得林玥尧刚被外公捡到的第二天,林玥尧被安排留在家里和外公一起打扫房间,说是打扫,其实就是让林玥尧熟悉熟悉家里的陈设布局。小望暹喜欢这个大哥哥,第二天也不跟着外婆到糕点店了,非要留在家和林玥尧待在一起。
为了让小望暹也有参与感,外公给小望暹也安排了些活。但小小的人能帮什么忙呢?于是外公便让小望暹当起了投递员,让小望暹在整个屋子里跑来跑去。
午饭后,林玥尧陪着小望暹一起坐在沙发上。贪玩的人类幼崽似乎总有用不完的电量,可一旦停下来,电量透支加上发饭晕的影响,原本正坐着看电视的小望暹渐渐便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摇欲睡。
林玥尧哪见过这样的场景,一转头看到前后晃着还翻着白眼的小望暹差点还以为她是不是有什么突发疾病要发作了。他连忙一手扶住望暹,一手已经拿起座机听筒随时准备拨打急救电话了。
可望暹只是抻着脖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像只幼猫一样眯着眼十分自来熟地蜷在林玥尧腿上睡下了。
直到对方已经呼出规律的鼻息,林玥尧的双手还悬在半空中,于是外公一回到楼上便对上林玥尧手足无措的表情。
外公边擦着手边说:“她可喜欢枕在人腿上睡觉了,但她从不枕在外人腿上,看来她很亲你啊。”
林玥尧愣愣的:“是吗?”
“是啊,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就把她抱去床上,没关系的,现在也没别的事,你也可以去休息会。”
看着膝上人恬静的睡颜,林玥尧思索片刻,说:“不……就这样吧,还是不打扰她了。”
“好哦,那你在这休息,我继续下去忙着先了。”
一种新奇的、无比神奇的感受,和体验,一个暖烘烘的、小小的生命,就这么安静地存在于自己面前——而自己此刻,也正被对方无条件信任、依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