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洁只能乖乖伸出右手,放在脉枕上让师傅号脉,知道这一号脉必然原形毕露,惹师傅担心生气。
见师傅专心听脉,她抬眸就给望过来的东方凛一个大白眼。
东方凛不以为意对她勾唇一笑。
没想到师傅突然抬眼,把他们俩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没对此说什么,只道:“左手。”
杨洁一听这腔调,就知师傅真生气了,快速交换左手,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造次了。
号完脉,廖师傅右手拇指扣住食指第二指节,中指凸-起的骨节在她眉心上方印堂穴处,用寸劲“啄”了一下。
“不听话!”
“啪”的一声,清脆得就似敲在熟透的西瓜上。
杨洁捂着发红的额头,娇嗔:“师傅,好痛——!”
“你还知道痛啊?叫你好好休息,你把师傅的话都当耳旁风。”
杨洁双手挡在脸前,从指缝露出眼睛,可怜兮兮说:“师傅,我知道错了,下次真不敢了。”
“别人是知错能改,你啊,是知错下次还犯!”廖师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吗?”
“我知道。”
……
东方凛向后退了半步,抱起双臂,下巴微收,尽情欣赏起这幕师徒闹剧。
他左眼在看廖师傅的“训徒”,右眼在看杨小姐的“变脸”,两只眼睛的焦点没对齐,导致眉心挤出一个小小的“川”字。
看到精彩处,他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声极轻的“啧”。
谁想到最后,廖师傅还是没舍得重罚杨小姐,反而像一个老妈子似的苦口婆心,不厌其烦劝说她要保重身体。
高傲一世的廖大夫、廖神医也有这么一天啊!
至于杨小姐,他真要给她赞一声,这么会撒娇卖乖,难怪能屡屡讨得长辈们欢心,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为什么对他,她就不能稍稍放软一点态度呢?
他正想着,廖师傅再次对杨小姐叮嘱:“徒儿你好好休息,师傅明日再来看你。学武虽然重要,但千万别累着自己,知道吗?”
杨小姐笑着满口保证:“师傅放心,我会量力而为。”
廖师傅提着药箱,走到他面前说:“一起走吧,老夫有些事要向你请教。”
这倔老头什么时候对他说话这么客气了?恐怕请教是假,想方法弄走他才是真吧?
东方凛感觉廖大夫防贼一样防着自己。他瞥了一眼抿嘴偷笑的杨小姐,在老头灼灼若有实质的目光下,移步向外走去。
这老头立刻紧跟在他身后,出门时顺便把门“啪”一声紧关上,一下就把他们隔离在外。
走廊上灯笼摇曳,虫鸣阵阵。月光从小窗投射进来,照亮了部分走廊,其余大部分都沉在灰黑色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