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朱颜也同邵远在说今日的事。
“你的意思是,于太太看中了莲花?”邵远愕然。
灵姐已经睡着,邵远声音骤然变大,她被惊地皱皱眉头,嘟囔后小胳膊翻了一下,不满意地打在她爹的脸上。
朱颜瞪他一眼,“小声些。”
邵远回想于家大小子于鸿那沉稳模样,赶紧缩了缩脖子,放低了声音,“不可能吧,于家也不算小门小户,多年经商,这两年家财也算恢复丰荣,怎可能看上莲花?”
他倒不是觉得莲花配不上,而是觉得邵近这样的配不上做于掌柜的亲家,若到时候一桩好姻缘变成怨偶,可怜的只有莲花。
这两年邵近倒没生什么大事,只因养好了腿伤后落下了跛足的病根,修好了新房就搬走自住一隅,养些鸡鸭混日子,极少与父母来往,也少进城探望妻女,这样安分,倒也算是好事了。
就是不晓得于家提亲下聘,他会不会私心又起,从而搅黄这桩姻缘。
朱颜不觉得有什么,一则周四娘出来几年早已不是从前,有自己的脾气,不会任由邵近揉圆搓扁;二则两人到底有些积蓄,加之于家世大,若到时贪聘礼丢的是他邵近的脸,为着朗哥他也没那么蠢。
三则……她和邵近离开邝州之前会回去一趟,交待他一些事,当然也会应他酬劳,若做不好这笔酬劳则无,相信种种加之下来,只要是个头脑灵光的就不会做自坏名声的蠢事。
朱颜将这些与他细说,邵远也渐觉可行,将此事记下。
没几日立秋,果然于太太找了个私媒登门,借着买灯的名义打听周四娘和莲花。
得朱颜的提前叮嘱,冬云就去喊了朱颜。
朱颜心里有数,请私媒坐下,沏烫烫的好茶,又低声让一旁玩九连环的灵姐去叫大伯娘。
灵姐丢下九连环登登登就跑出去,没一会周四娘就来了。
“这是我家大嫂。”朱颜引见。
周四娘心里怪不自在的,但还是依着朱颜的话坐下。
灵姐左看看右看看,九连环拿在手里也不玩了。
朱颜就笑:“你去找莲花玩。”
灵姐嘟嘴:“莲……花在绣……花。”让她干啥都行,就是绣花太不行。
她向来不喜欢,朱颜也没打算要她将来捏针绣花。不过平日就依着她了,今日要说正事,不好让她在旁边听,就哄着她:“那就去找爹爹,他肯定在牛娘子那儿呢,九郎今日旬假,你也去玩。”
灵姐就应了,不过等朱颜没注意她,才刚出了门就转了身躲在门外头偷听。
屋内,私媒殷六婶笑呵呵地同朱颜拉扯两句,随后说到了正题:“……就是过来买个灯,谁曾想瞧见你家有位年岁当好的女孩,不知今年几岁?可读过书?我家有个亲戚家的孩子,模样端正又爽朗,若是两人配成岂不是缘分?”
平头百姓并无大户人家的弯弯绕绕规矩多,但比起村里的人却又多了那么一点规矩,朱颜将形容一一答了,周四娘默默听了,也就坦然起来。
殷六婶见朱颜眉开眼笑,周四娘虽不言语,但并无反对,心里有了数,笑容更甚,就顺着话茬说了来意:“于家是咱们邝州有名的商户,于掌柜又是实诚人,于太太更是素来和善,与老太太婆媳和睦,你家女孩将来进了门,定然也是和睦的,错不了!”又说了好些话讲莲花夸了又夸,虽然她连见都未曾见过莲花一面。
“莲花姐!”灵姐冲进屋,直跺脚,“你,马上要婆,婆了。”
灵姐人小却早慧,但说话还有些不清楚,尤其是困难的词语,当下莲花听得一头雾水。
“你慢些说,怎么了?”莲花温和地扶住她。
灵姐想了想,将句子连贯起来:“你要有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