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桂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小儿子,虚弱地唤了一声三郎,“都是她胡编乱造的,你都已经金榜题名了,还是那啥,”她想起白日里耆正说的那句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干脆道,“你都是要做官的人了,怎么会被人害?肯定是她胡说,是不是?”
邵父虽不语,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却也看向他。
然而邵堂摇摇头,叹了口气坐下了:“爹,实话说,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邵父目露懊悔、失望,唯独没有羞愧,反而毫不心虚地盯着他,“咳咳,老三,你别以为我不清楚自己这病怎么来的,即便我这个当爹的一时做错了事,你也不该下这么狠的手!如今你还和朱氏一条心,你当真不将我放在眼里了!”说得又急又快,也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杨桂花眼里有泪,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上前扶着他躺下,“别说了,身子要紧,别说了。”
邵父却笑了一声,“我就是死,也不会说,你们大可以再想些法子折磨我!”
邵堂沉默片刻,道:“爹,你以为我们真的想知道从前那些事?不过是给你一个台阶罢了。既然你不愿,我们也不能强求,好自为之吧。”
说着,再不顾杨桂花的挽留,大步走了出去。
西屋里,邵远看到了出来的邵堂,冲他挥挥手。
三人坐下说话,邵堂有点着急:“这是国公夫人托付的,必定要问清楚当年的事,好查清乳娘尸首位置。可他咬死了不说,咱们如何是好?”
总不可能对他上大刑吧?这不切实际。
可要是威胁再给他下毒,就邵父现在那虚弱的样,一丁点粉末都足以立刻让阎王来收了他的魂。
威逼不成,利诱呢?
邵堂自己先摇头,邵父现在这样,给他再多的银子,对他来说也都无用。
一时三人都面面相觑,没人再开口打破宁静。
“先不急。”朱颜凝神想了想,道,“这还有几日时候,总能寻到机会。”
翌日,借着采买酒水的名义,一行人去了邝州州县。
老早收到消息的于掌柜和于太太已经等在了十字巷,伸着脖子老远见一家三口和莲花来,赶紧招呼她们去钟娘子的茶食店歇脚。
朱颜这才看到,茶食店周围,巷子口站满了不少人。
“朱娘子,邵进士呢?我们听说他中榜眼了,特意来恭贺,怎么不见他人?”寒暄几句,于掌柜问。
于太太也急道:“是啊,我们就等着看进士老爷的样儿呢,怎地没跟你们回来?”
钟娘子更是直接:“朱娘子,陶先生得知邵进士要来,特意放假三日呢,我家狗娃就等着看他,要是不来我可没法子和他交差啊!”
“是啊,难道邵进士没回来?”
“不对啊,昨日我还看到他在渡口坐船呢,我家就是绿河村的,打小认识他,不会看错的!”
……
“不急不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朱颜有点招架不住。
心中暗自道,要不是她清楚邵堂和他们分开是去了哪里,还真就怀疑他是预料到了现在的场面,刻意躲开。
“他呀,去拜访蔡知县了。”朱颜解释,“之前邵堂被打,都是蔡知县英明断案,将贼人绳之以法,他当然要登门感谢,以表诚心。”
看钟娘子等人期盼的眼神,朱颜笑道:“不用担心,等他回来还要去拜访陶先生。”
正说着,张松和冬云前后脚赶来,朱颜连忙和钟娘子牛娘子他们暂别,推拒了于掌柜夫妇的盛情相邀,回了铺子。
“王掌柜去檀州收账了。”
朱颜这才晓得,她走以后王仁将乔家在檀州的老铺又开了起来,就是他不时得两头跑,这里大多时候只有冬云和张松守着。
“咱们店里和往常没什么变化,你们的西屋都留着,要是住收拾一下就能住了。”冬云将门打开给他们看,里头的确和走时一样干净整洁,而且桌上无尘,显然也是常扫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