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近见状就要上前去扶邵父。
谁知才近,邵父还能活动的那只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口水都快喷到他脸上,“你个逆子!给老子滚!”又用手精准指向一直没吭声的朱颜,“都是她,这个狠毒的媳妇,当初恨我,给我吃食里下了毒,就是她作画用的颜料,我都打听过了,这东西寻常作画都要戴手套,若是人吃了就会中毒,不是她还是谁!”
“爹!”邵远立刻挡在朱颜身前,脸色很难看,“我看你不是病糊涂,你分明就是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怎么见人就骂?”
“是啊,公爹,”闻声而来的周四娘也赶紧附和,“弟妹多好的人,不但忙里忙外,连家里办席面的钱也都是她垫的,咱们三家已经分家了,按理她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可她不计前嫌,您怎么反倒咒骂冤枉她?”
杨桂花重重“呸”了一声,“你个不孝的,你还好意思说,她来了后挑拨是非,弄得父子不和,反目成仇,不怪她怪谁?”
“用不着多说!”邵父看出这些官府来的人不愿意掺和,而其他人都偏帮老二和老三,直接打断她,看向大夫,“是与不是,请大夫帮我诊脉,是不是中了那些毒,大夫肯定能看出来!”
杨典仪闻言有点为难,看向此处话事权最高的曾师爷。
“依他所言,可能查出来?”曾师爷沉吟片刻,问。
大夫点头:“看老先生的模样,若真是下了毒,肯定是用量不少,的确是能诊出来。”
邵大伯闻言焦急,正要再找理由拦住,却见曾师爷点头,“既如此……”
“等一等!”
他话没说出口,就见邵堂出现,虽然行走自如,可脸上的血色还未完全复原,脚下有些虚浮。
邵大伯见他来,眼前一亮:“邵堂,你快说说,这件事都是子虚乌有的,你爹病糊涂了,不可在这么多公人面前胡言乱语……”
“大伯,”邵堂点头,打断了他的话,看向邵父,“爹,你真要告二嫂?”
虽然语气平淡,但依然能听出他平淡语气下暗潮汹涌。
看着眼前即将飞上枝头做凤凰,自小就是他全部希望和骄傲的儿子,邵父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他依稀感觉到,似乎他这句是说出口,邵堂就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可话都放了,要收回他怎么甘心!尤其是朱氏,老婆子说的对,要不是她来了搬弄是非,挑拨他们的父子情分,现在不会是这样,如今只要将她发难送走,他还能和老三修复父子关系。
他们才是血脉相连,没什么关口过不去。
至于老二,自己把他拉扯大,他现在倒是反过来帮着朱氏忤逆自己,简直是大逆不道!谋害亲上,这一条罪名足以把朱氏送进去坐大牢!
就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就是和自己作对的下场!
思及此处,他心硬如石,立刻说:“是,朱氏忤逆亲上,为一点私心谋害我,就该拉她去坐大牢砍头!”
“很好。”邵堂点头,面上无比严肃,又看向朱颜,“二嫂,你怎么说?”
邵远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以为他要顺着邵父的话将这件事全都推到朱颜的头上,好将自己摘清楚,怒道:“邵堂,你可晓得现在是什么情形?”
“是啊,老三,你怎么还帮着爹?他糊涂你也糊涂?”邵近瞄了一眼曾师爷,小声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要问二嫂的意思。”他眼风都没给邵远一下,反而一直看着朱颜。
朱颜点点头,坦然自若:“公爹状告我,我无话可说。”
“颜娘!”邵远愕然看她。她知不知道一旦问诊出来,就无疑坐实了此事,到时候邵父一口咬定是她下手,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很好。”邵堂点点头,冲在场众人拱手道,“诸位,我邵堂将来也是要入官场的,人说法不避亲,如今我家有此事实属家门不幸,门风不正。既如此,今日这件事不分辨清楚是不能落个透彻,就请大夫搭脉案看病吧。”
大夫也不看杨典仪了,而是看曾师爷的意思。
曾师爷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