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没事吧?”灵姐摸了摸她的额头,确信没发高热,这才放下了心。
朱颜抓住她的小手,心里头暖洋洋的:“娘没事,娘就是昨晚上没睡好,早上又起早,困的很。”
邵远欲言又止:“颜娘,宫里贵人怎么说的?”
朱颜笑着点点头,将自己被封为巡查监造使的事说了,果然,邵远激动地大笑起来,“岂不是可以启程去云州了?”
灵姐听说能去找三叔,顿时也跟着高兴。
“朱巡造大人,小人有礼了。”邵远笑呵呵地跟她行礼。
灵姐也有模有样,学也学不像,差点被自己绊倒,邵远连忙扶抱她,差点一起摔在地上。
朱颜也乐得哈哈大笑。
看父女两个这样,她先将烦恼的事按在自己心里头,不打算现在说。
*
第二日,朱颜去了国公府,向国公夫人说了自己一家要暂去云州的事。
国公夫人摸着灵姐的小脑袋,心里充满了不舍:“你们这一去,多久才回?”
灵姐笑嘻嘻地:“老夫人,我三叔早就来信让我们去了,就是娘走不开,这下好了,我可以去云州了,到时候给您带云州的特产,我娘说淞县有很多好用的纸,写字不溶墨,还留存久不变黄,到时候给您,给夫人带一匣子回来,您说好不好?”
灵姐年纪不大,嘴却灵活,只要她在就没有冷场的时候,国公夫人格外喜爱,当下更是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连声说好。
“朱娘子,你们要走?”世子夫人此时牵着小世孙进来,问。
小世孙元哥儿已经三岁多了,看到灵姐就登登登跑过来,不用说话,身后的丫鬟就很懂他,立刻将随身携带新得到的玩意拿出来,元哥儿将东西给灵姐,一副眼巴巴想看她玩的样子。
灵姐撇了撇嘴,别扭了一会,还是舍不下新鲜玩意,蹲下来跟小世孙一起玩。
朱颜点点头,起身世子夫人见礼:“就这几日了,等宫里外的事交接清楚。”
国公夫人叹了口气,“你们倒也年轻,可以到处闯荡看看,就是别去的太久了,时不时回汴京来才是。”
“自然听夫人的。”朱颜应道。
世子夫人就问走水路还是陆路,要不要派人帮着打点,落脚处有无安置,问得很是详细。
朱颜也都一一答了。
听说朱颜的弟媳妇快要临盆,世子夫人没等婆母开口,就让人去库房拿了一对赤金的小手镯,以及四匹妆花、纱罗的尺头,手镯是沉甸甸的,布料更不必说,都是一等一的好料子。
朱颜连忙摇推辞,世子夫人温婉笑道:“你是婆母的义女,算起来就是我的妹妹,你的弟媳妇先不说是严阁老的孙女,就是因着你的关系我们也得送这份礼。”
虽然可能是她太过于敏感,但这种被人爱屋及乌的感觉真的很好,朱颜忍不住微微动容,连声替严妙宁和孩子道谢。
从国公府回去,朱颜就将东西交给赵婆子,让她锁进了严妙宁的小库房内,又登记造册,以防丢失后没个名目。
将灯坊里的事安置妥当,依旧是王信与王小郎负责,另外自从祁越愿意学手艺后,加上灵姐对他颇有敌意,朱颜就让他跟着王小郎做事,也免得招外人眼。
如今她要离开,就让王小郎提前将他从城外学庄上带了回来。
他今年已经快十岁了,长了高高挺挺的,也没了之前的腼腆,见了朱颜就喊了一声朱姨。
看过他带回来的画册,朱颜点点头,觉得他再过个两年,说不定都能赶上自己了,于是将自己要去云州,且一年半载不一定回的事说了,又低声问:“你爹的事是绝口不能提的,留你一人在汴京我也不放心,若是你愿意跟着我去云州最好,若你不愿意,我另外再给你想个去处,你觉得如何?”
祁越低着头不语,似乎在纠结思考。
朱颜也不强迫他立刻回答,这个孩子心思敏感细腻,她也怕自己和他走得太近,让双方产生依赖,到时候分开再不舍反倒难受,因此并不过多亲近。
如今要让他立刻做出选择,实在是有点为难。
“你也别急着回我。”朱颜出声,“左右还有好几日时候,皇烛司那边我也得料理交接,你慢慢考虑,到时候再与我说。”
谁知祁越摇了摇头,“我不去云州。”
朱颜心里已经有了准备,点点头:“也好,云州地远,到时候我有事忙也顾不上你,你继续在学庄上住着,等过个一年半载,我会写信让褚宫正给你发凭帖将你派到附近的县上……”
“朱姨,”祁越抬起眼睛,清秀的小脸写满坚定,“我想去皇烛司做内廷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