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抚摸着刺痛的印迹,眼神沉了下去。
“这就是你的目的?”她抬眼看向被无名契约缚住的双方,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意里掺着几分玩味,她盯着时池寒,眼神里漫出一丝不明的意味:“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有意思的人。”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探了出去,从时池寒的胸口缓缓滑到腰间,最后探入她的口袋。指尖触到一个方正的硬物,将那东西取了出来——是一枚护身符。
羂索的眸子微微闪烁,最后将护身符揣进了自己的衣兜。
“但我的计划,可不能就此作废。”她微微笑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这个身份吗?”
她看着时池寒绷紧的脸,笑意更深:“这个身体,她的术式,是因果系。”
时池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时家,时家……好阿时,你会原谅母亲的吧?”羂索的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去未来吧,去无数次穿梭时空之隙,永远迷失在没有尽头的未来里。到那时,你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一切,都会彻底消失。”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女儿苍白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带着一丝虚假的怜惜:“放心,我会好好记着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发动术式。无形的咒力涌出,瞬间包裹住时池寒,周遭的空间开始震颤,空气里响起碎裂声。
时池寒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手腕却被一双手紧紧攥住。环着她的护士收紧了怀抱,声音柔和:“别怕,至少现在,还有我陪着你。”
“你?!”时池寒猛地抬头,却见护士的身形在一阵能量波动中扭曲、变幻,最终化作了她最熟悉的模样——是披着人类外壳的咒灵“母亲”。
“约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母亲”笑着,手臂收得更紧,带着她坠入了时空裂隙的深渊。
羂索缓缓收回被分割出去的本体碎片,居高临下地看着原本有能力挣扎、甚至能重伤她的女儿,竟在那个虚假“母亲”的怀抱里彻底放弃了抵抗,被一点点拖入虚无。
“真是个贪心的孩子。”她看着渐渐合拢的裂隙,低声轻笑,语气里竟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身为真正的母亲,还真是……有点吃醋呢。”
说罢,她轻轻挥手,最后一丝残存的能量波动消散,裂开的时空缝隙彻底闭合。
羂索捂着眩晕的脑袋,靠在病床上。这个术式本就不是轻易能动用的——不仅限定了施术对象必须有亲缘关系,还得消耗庞大的咒力。
她原本留着这手是另作他用,现在看来,倒是歪打正着,刚刚好。
这个身体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她轻轻打了个响指,病房门应声而开,一具高大的身体缓步走了进来。额角的缝合线裂开,一颗布满皱纹的大脑从里面滑出,钻进了新的躯体。
羂索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摆,抬眼看向病床上时母的身体,眼神闪烁了半晌,最终还是俯身,取走了那枚被捏在掌心的护身符,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病床上的身体安静地躺着,毫无声息。就在这时,一团漆黑突然从阴影里涌出,悄无声息地将那具身体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换了新身体的羂索,他站在楼顶,指尖摩挲着这枚护身符,边缘早已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个咒具,是用来护住施术者的——护的居然是他本体。
“贪心的孩子。”他又重复了一遍,指尖用力,几乎要将符面捏碎。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时池寒被拖入时空缝隙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绝望,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孩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
时家的因果系术式,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他放逐了她,让她迷失在无数个未来里,她则是以那份无名契约为媒,将自己的“存在”,硬生生刻进了他的本体里。
从今往后,他走的每一步,换的每一具身体,都将带着她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