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没想啥。”尽欢赶紧摇头,凑过去在红娟脸上亲了一口,“妈,你补得真好,跟新的一样。”
红娟被他逗笑了,伸手戳了戳他额头:“油嘴滑舌。”她放下补好的褂子,又拿起另一件。
“妈有时候觉得……你好像一下子长大了。”红娟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补好的布料,“但又好像……还是那个缠着妈要奶喝的小娃娃。”
尽欢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
煤油灯的光把母子俩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红娟起身去了灶房,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的动静。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混进傍晚灰蓝色的天空里。
尽欢还坐在炕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补好的褂子。布料粗糙,针脚细密,妈妈的手艺确实好。
但他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五千多块钱。
这个数字在1979年的李家村,简直是天文数字。
村里一个壮劳力,起早贪黑干一年,能攒下两百块就算不错了。
五千块……够在村里盖三间大瓦房,再娶两房媳妇都绰绰有余。
可尽欢脑子里算的不是这个。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1978年全国职工平均月工资51块。而穿越前那个时代,城镇月平均工资已经七八千了。一百四十多倍的差距。
五千块,换算过去,也就相当于……三四十万?
在城里那种地方,三四十万够干什么?
买套像样的房子都不够,更别说要在那种慈善拍卖会上露脸,还要想办法接近、控制王福来那种级别的人物。
“钱不够……”尽欢低声自语,眉头皱了起来。
灶房里传来炒菜的滋啦声,油香混着葱花的味道飘进来。红娟在哼着什么小调,声音轻轻的,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
尽欢甩甩头,把杂念暂时压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散落在黑夜里的萤火。
计划得重新盘算。
王福来必须拿下。
这个人不光是黑虎帮的老大,还是清水集团的老板——明面上的企业家身份,背地里的黑道势力,这种人手里攥着的资源,远不是钱能衡量的。
房产、店铺、人脉网络……甚至可能有些见不得光的走私渠道、地下钱庄。如果能把这些都捏在手里,那就不光是钱的问题了。
至于那个司令特派员古来……
尽欢眯了眯眼睛。
军部的人,权势再大,也有局限性。而且这种特派员,多半是下来考察一阵子就要回去的。山长水远,以后真有什么事儿,鞭长莫及。
“先放放。”他对自己说,“集中火力,搞定王福来。”
可问题又绕回来了——怎么搞定?
一张傀儡牌。只要抽到,就能直接控制。但抽牌有概率,万一下次抽不到呢?万一抽到的是金币牌、治疗牌那些没用的东西呢?
时间不等人。下个月十五就是拍卖会,满打满算也就四个礼拜。
“得做两手准备……”尽欢喃喃道。
如果抽不到傀儡牌,就得想别的办法接近王福来。用什么身份?怎么取得信任?怎么制造使用傀儡牌的机会?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各种可能性。商人?太年轻。学者?没资历。亲戚?查一下就知道是假的……
正想着,灶房的门帘被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