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尽欢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听着他话语里对“家”的规划和担当,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自从丈夫去世,她带着玉儿,和红娟姐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过年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哪敢奢望人人都穿新衣服?
尽欢这话,不仅仅是一句承诺,更是一种将她、将玉儿都完全纳入这个家庭未来规划中的认可和重视。
一股热流涌上眼眶,鼻子有些发酸。何穗香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却有些哽咽:“尽欢……你……你这孩子……尽说傻话……”
“不是傻话。”尽欢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小妈,我说到做到。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你,妈,还有所有人,我都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何穗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也顾不上手上还沾着油,双手捧住尽欢的脸,仔细地、深深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然后,她倾身过去,带着豆浆和泪水的咸涩味道,温柔而用力地吻住了尽欢的唇。
这个吻,不再带有昨夜那种情欲的炽热和疯狂,而是充满了感动、依赖、以及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归属感。
她细细地吮吸着他的唇瓣,舌尖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尽欢也温柔地回应着,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亲吻的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馨而静谧的画面。
桌上是简单的早餐,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放纵的气息,但此刻,只有唇齿间交融的温柔和心中满溢的暖意。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缓分开。
何穗香脸颊绯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泪光,也带着笑意。
她用手指擦了擦尽欢嘴角沾到的些许油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小妈听你的。咱们……先去逛逛,买点布,给家里人都扯点新衣裳。”
“嗯。”尽欢笑着点头,又凑过去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享用这顿简单却充满温情的早餐。
窗外的城市渐渐苏醒,喧嚣声隐约传来,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时间仿佛都变得温柔而缓慢。
吃完早餐,收拾妥当,何穗香仔细地将两人的工钱贴身藏好,又帮尽欢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一起出了招待所的门。
清晨的城市空气清冷,却比昨日多了几分鲜活。
阳光驱散了薄雾,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卸下了门板,开始营业。
自行车铃声、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生气。
何穗香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昨天才在附近的纺织厂闹出那么大动静,心里总有些惴惴。
但尽欢却显得十分坦然,他自然地牵起何穗香的手,十指相扣,就像城里那些偷偷谈对象的小年轻一样,带着她融入了人流。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坚定的力道,让何穗香渐渐放松下来。
她感受着尽欢手指的轮廓,心里泛起一丝甜意,也回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很快,何穗香作为女人的天性就被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过去。
她的目光流连在那些挂着各色布匹的店铺、摆着搪瓷盆暖水瓶的杂货摊、还有卖头绳发卡、雪花膏的小摊前。
虽然嘴上说着不买,但眼神里的喜爱却藏不住。
“尽欢,你看那匹布,枣红色的,多正!给玉儿做件罩衫肯定好看!”何穗香指着一家布店门口挂着的样品,眼睛发亮。
“去看看。”尽欢拉着她走过去。
布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拿着鸡毛掸子掸灰,见有客人上门,立刻热情地招呼:“同志,看布啊?进来看看,都是新到的货,颜色鲜亮,布料结实!”
何穗香走进店里,目光立刻被各种花色的布料吸引了。
她先是摸了摸那匹枣红色的,又看了看旁边一匹藏蓝色带细白条纹的,还有一匹鹅黄色的碎花布。
“老板,这枣红的怎么卖?还有这藏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