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为了方便人走,柱子顶上还装了个小灯,只不过光线很弱,能照明范围也十分有限,惨白的光圈里还有许多飞蚊打着圈。
李归尔拍了拍手上的泥,往前走了一步,听着广播里放的一卡一卡的老歌在黑夜里荡开。
然而她准备往土路上走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几串拖长的脚步声。
李归尔警惕地回头看去,隐约却见三道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渐渐显出身形来。
来的正是她那三个队友。
因为不能暴露妖精的身份,他们在走访时都是一步一步老实走过来的。
故而,他们身上都或多或少沾了些泥。
尤其是明月,半个身子都沾了泥,原本一丝不苟束起的青发在此刻也显得像杀马特。
简直像刚录完荒野求生回来的一样。
还是西地先没忍住,不由开口问道:
“发生什么了?”
抬头看去,明月正冷着脸别过头,一言不发。
但一旁脏了半个袖子的清泉还是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师兄和鹅打了一架。”
李归尔思索片刻,认真问道:
“赢了吗?”
清泉默声,先是看了眼脸上沾泥的李归尔,又转头看了看偏头望天的明月,她刚欲开口,明月却突然拿手压了压他的单边刘海,一脸高深莫测地开口道:
“结果不重要。”
“……”
在诡异的沉默中,四只泥猴面面相觑,再默契地别开眼。
听着拉木锯一样的广播声恰好放到“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李归尔突然觉得,她的情商应该变高了。
贾才勇家在山坡的半山腰上,李归尔他们顺着土路一直往上走,刚看到屋顶,外头拴着的黑狗就先吠了起来。
“大黑!”
大门嘎吱打开,一道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你们…找谁?”
出来的是个支着条拐杖的佝偻老人,带着顶老旧的黑色毛线帽子,面容沧桑。
李归尔猜,眼前这大爷大抵就是贾光军的父亲贾才勇。
西地看着他,温声询问道:
“大爷,贾光军在家吗?”
“啊?”大爷似乎有些耳背,显然没听清身前的小伙说了什么。
“你们儿子,贾光军。”
西地提声重复道。
“儿…”低头思索着西地的话,那大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把浑浊的牛眼睁大,干燥的嘴半张开,喉咙里像是卡了痰一般,越喘越快:
“去去去!没良心的东西!
原本呆板苍老的表情迅速被愤怒替代,就在大爷抹嘴还欲骂时,屋内又传来道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