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又传来老太的声音,李归尔发现自己不用抬头也能看到老太仰着的脸。
她的眼神,小心翼翼里掺杂着希冀,挤满皱纹的眼周那夹了点湿润的痕迹。
而在她身旁,是沉默不发,依旧坐在石椅上的老头,但李归尔知道他一直在听她们的对话。
对他们来说,不仅是说的话少,就连流的眼泪也要比别人少一点。
指尖捏紧相片,里头的一家三口朝着镜头一齐笑着,把最美好的时光定格在了那一秒。
几乎没有犹豫,李归尔早在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之前,就已经抬起眼睛,望向老太。
看着眼前浑浊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李归尔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我会找到他。”
“一定。”
。
金大海是被风声吹门的声音吵醒的。
脑子昏昏涨涨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他下意识地环视了下四周,确认是在自己家里。
抬手拿来床边桌子上的闹钟,时间显示凌晨三点。
他记不清自己是时候睡过去的,隐约只记得下午…出门买…了菜…吃了晚饭后就…上床了?
一丝不对劲涌上心头。
金大海突然起身,冲到床头柜前翻了起来。
看到最里头完整放着的布袋后,他又一股脑地将布袋里头的东西都抖了出来。
东西都在,没有被乱动。
册子一本本打开,没有被篡改接触的痕迹。
回头环视房间里的家具,没有异样。
相关的物品都放在原有的位置。
金大海起身走到门前,目光沿着门缝落下,一直到了掉着根银白发丝的地板上。
俯身,捡起那根头发丝,扔到垃圾桶里,金大海又一次验证了他直觉给出的答案。
他是一个人住,因为职业的关系,他平时出门睡觉前,都会在门缝夹一根头发丝。
要是头发丝掉了,就说明有人来过。
“咚。”
门又被风吹动了一下,金大海面色不变地望向窗外,看着外头24小时亮着的酒店外光被窗上的水珠模糊,像一层蓝色的黏液,湿糊糊地粘在玻璃上。
像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永远都只能让人从窗户里看到外头一点迷糊的东西。
金大海一动不动地看着窗户,好久才喃喃开口道:
“又下雨了啊。”
他记得,三十年前,也是这么大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