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课,郁程听得格外认真。他不再仅仅是为了消化知识,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只关乎他们两人的竞赛预习——为了下一次,名字被并列提起时,那个分数差能再小一点,再小一点。
下课铃响,妗芳离开教室。教室里重新喧闹起来,对答案的、讨论排名的、哀嚎的、庆幸的声音此起彼伏。
何梓枫哭丧着脸凑过来:“程哥!救命!妗姐让我去办公室喝茶,我完了,我不想活了!”
郁程笑着推他一把:“活该,谁让你不好好复习。”
他一边应付着何梓枫,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帛理源。那人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教室。
郁程心里一动,几乎是脱口而出:“帛理源!”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课间教室里,清晰地传了过去。
帛理源脚步一顿,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带着询问。
郁程忽然有点卡壳。叫住他干嘛?
说“恭喜你考第一”?太刻意。问“那道题你到底怎么想的”?好像又太学术。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昨晚搜索时看到的一句话,鬼使神差地,他扬了扬手里的试卷,脸上露出一个无比自然、甚至带着点赖皮的笑容:
“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的。”
不是“超过你”,也不是“赶上你”。
而是“赢回来”。
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锐气,和一种将对方视为唯一目标的宣战。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在郁程灿烂的笑脸和帛理源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来回移动,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帛理源看着他,看了足足有两三秒。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光影明灭,仿佛有极快的思绪掠过。
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帛理源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甚至算不上微笑。只是嘴角一个极其短暂、弧度细微到近乎错觉的上扬,快得像风吹过湖面泛起的、转眼即逝的涟漪。但它的确发生了,在那张素来冰冷无波的脸上,清晰得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一点红梅。
伴随着这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轻笑,他近乎随意地点了下头。
然后,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教室。背影依旧清瘦挺直,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细微表情波动,从未存在过。
教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死寂。
长达两三秒的、落针可闻的绝对死寂。
仿佛刚才目睹的不是一个转学生近乎面瘫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而是看见了极冰融化、铁树开花、太阳打西边出来。
随即——
“卧——槽——!!!”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变了调的惊呼,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整个教室“轰”地一声,炸了!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学神他……他是不是笑了?!”
“是笑了吧?虽然就一下!我靠我靠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