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冕缘这回没客气,拿了两片,慢悠悠地嚼着。
“考完试就是爽,”郁程撕开薯片袋,先递过去,“感觉空气都自由了。”
季冕缘拿了一片,咔嚓咔嚓吃着,点点头:“同意。虽然成绩出来有点打击人。”她指的是自己可能不太理想的排名。
“你还好吧?我看你数学最后那道大题好像写出来了?”郁程问。他考试时坐得近,有印象。
“写是写了,对不对就不知道了,我也懒得看了。”季冕缘耸耸肩,语气轻松,“反正考完了,不想了。你呢?老二当得还习惯吗?”
“别提了!”郁程做出一个夸张的苦瓜脸,“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帛理源那分数是人考的吗?我感觉我跟他之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正常,人家是学神,咱们是凡人。”季冕缘很看得开,又拿了片薯片,“不过你这次语文作文写得可以啊,我听妗姐上课提了一句,说你那个‘∞’的隐喻用得很妙。”
“真的?”郁程眼睛一亮,有点小得意,“我就随便一写,没想到撞上了。”
“是啊,无限循环,无尽可能,还挺扣题的。”季冕缘点评道,然后话题一转,“对了,你爸妈最近又跑哪儿玩去了?朋友圈都没见他们晒图。”
“北欧!看极光呢,一天发八十张图轰炸我。”郁程吐槽,但语气里带着笑,“羡慕死我了,我也想看。”
“那你暑假可以去啊。”
“得了吧,他们那是二次蜜月,我去当电灯泡吗?我去了他们都不管我。”郁程撇撇嘴,随即又笑起来,“不过他们答应我高考完资助我去冰岛。”
“哇,酷!”季冕缘真心实意地赞叹,“记得拍照片。”
“那必须的。”
两人聊着天,内容天南海北,从刚结束的考试跳到旅行,跳到最近新出的电影,跳到食堂哪个窗口的菜又偷工减料了,又跳到何梓枫今天打球把鞋穿反了的糗事,季冕缘面无表情地讲出来特别有喜剧效果……
没有试探,没有深意,就是最普通的朋友间的分享和吐槽。晚风轻柔,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薯片袋子渐渐见底,可乐罐空了一半。
郁程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么纯粹地、不带着任何紧张或纠结地,跟朋友闲聊了。不需要斟酌字句,不需要掩饰情绪,想到什么说什么,偶尔互相调侃,轻松又自在。
“对了,”季冕缘忽然想起什么,“你上次推荐的那本小说,我看了开头,有点意思。就是主角太能作了,我看得着急。”
“对吧对吧!我就说!”郁程找到知音一样,“但他后期成长线还挺感人的,你坚持看下去!”
“行,信你一回。”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季冕缘停下脚步。“我到了。”
“嗯,快上去吧。”郁程把剩下的薯片碎倒进嘴里,含糊地说。
季冕缘接过他手里空了的零食袋和自己的东西,准备扔到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前随口问:“明天早上吃什么?食堂新出的那个奶黄包好像还行。”
“不知道,看情况吧。”郁程挥挥手,“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嘴里的薯片咸香还在,晚风的凉意还在,刚才闲聊的轻松感也还在。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那扇熟悉的、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时,心跳还是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闲聊结束了。
现实又回到了眼前。
他站在原地,对着男宿舍楼傻笑了好一会儿,才脚步飘忽地朝着自己的3202的走去。
今晚的月光好像特别亮。
风也特别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