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苏醒后的日子,蝶屋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暖而坚定的活力。他本就拥有远超常人的恢复力,加上蝶屋精心的照料和自身顽强的意志,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下巴的穿透伤愈合良好,手指的骨折在妥善固定下也逐渐接合,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已能进行轻微活动。一周后,他已经能进行基础的康复训练了。
伊之助的闹腾则一如既往,但也同样恢复得飞快。在小葵近乎咆哮的严格监管和花子无奈的劝阻下,他总算没有做出更多比如倒挂在房梁上吃饭之类的惊人之举。离开那天,他戴好野猪头套,扛着双刀,对着送行的小葵和花子等人,大吼一声:“权八郎!快点好起来!下次打架本大爷一定要赢过你!”然后就像一阵旋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蝶屋,留下小葵揉着发痛的额角,和花子相视苦笑。
少了伊之助的喧闹,蝶屋似乎又安静了一些,但这种安静里多了踏实。炭治郎每日在花子或小葵的陪伴下,在庭院里缓慢行走,活动僵硬的手腕和手指,进行呼吸法的恢复性练习。阳光洒在他身上,虽然依旧清瘦,但眼神一天比一天明亮坚定。
这天午后,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廊下。炭治郎做完一组简单的拉伸,正靠坐在廊柱边休息,小清三人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蝶屋最近的趣事。
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蝶屋的庭院入口。依旧是那身拼色羽织,日轮刀悬在腰间,义勇缓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庭院,很快锁定了廊下的炭治郎。
“义勇先生!”炭治郎眼睛一亮,想要起身。
义勇抬手示意他不必,自己走了过去,在炭治郎旁边隔着一小段距离的位置,背靠着廊柱坐了下来。他没有多问炭治郎的伤势,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醒了就好。”
炭治郎用力点头:“是!让您担心了!”
义勇似乎没打算久留,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连续的奔波和任务似乎让他也感到了疲惫,他微微阖上眼帘,似乎在闭目养神。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平缓的呼吸微微颤动。
花子正好从药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包刚配好的,准备给炭治郎外敷的药粉。她一眼就看到了廊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富冈义勇。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拼色羽织,背靠着廊柱,微微仰头,双目闭合,似乎在小憩。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几乎看不见颤动。他的坐姿并不放松,脊背依旧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却奇异地与周围宁静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一尊暂时敛去所有锋芒的俊美雕像。
花子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几乎屏住了呼吸。她悄悄地将药盘放在一旁的矮柜上,自己则隔着几步的距离,在廊下另一根柱子旁缓缓蹲了下来。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义勇安静的侧脸。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安静地看过他了。他总是来去匆匆,带着任务的风尘和独属于水柱的沉静疏离。此刻,他闭目休息的模样,褪去了平日的冷硬,显出一种难得的、近乎脆弱的柔和。阳光跳跃在他高挺的鼻梁和颜色偏淡的嘴唇上,那浓密得令人惊叹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花子看得有些出神,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微甜的涟漪,又混杂着一种不敢惊扰的小心翼翼。她就这样安静地蹲在那里,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他好像瘦了些,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脸上也有细微的新旧擦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那种沉静如山峦、可靠如深海的气息,依旧未变。花子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当她的视线落在他闭合的眼睑上,注意到那又长又密的睫毛时,脸上忽然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忽然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义勇忽然睁开了眼睛。
花子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便缓缓睁开了。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如同骤然解冻的深潭,直直地、毫无预兆地,对上了花子还未来得及收回的,专注的目光。
“!”
四目相对。
花子的脸“腾”地一下,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像做坏事被抓个正着的小孩,慌乱地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药包,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喉咙。太丢人了!居然被当场抓包!
“小心。”义勇的声音响起,很平淡,却让花子更加窘迫。
“富、富冈先生……您、您醒了……啊不,我、我不是……”她语无伦次,声音细若蚊蚋,脑袋垂得低低的,只能盯着自己紧紧绞在一起的、微微颤抖的手指。
短暂的沉默。廊下只有风吹过庭院枯枝的细微声响。
“嗯。”义勇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脸和慌乱的样子,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摇了摇头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刚刚那个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转向庭院里萧瑟却洁净的景色。“他们都痊愈了吗?”
“是、是的!”花子连忙回答,借着这个话题努力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已经醒来一个星期了,恢复得很快。伊之助也基本痊愈归队了。”她顿了顿,鼓起勇气抬眼飞快地瞟了义勇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才稍微镇定一些,“您……是来看望炭治郎他们的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院子里正努力练习挥臂动作的炭治郎:“嗯,路过。他恢复得如何?”
花子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在问炭治郎。她连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恭敬地回答:“是,炭治郎君恢复得很快,外伤基本愈合,骨折处也在稳定恢复中,再过些时日,应该就能进行更进一步的训练了。”她斟酌着用词。
“嗯。”义勇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包上,“炭治郎的药?”
“是的,是促进骨骼愈合和祛除旧瘀的外敷药。”花子连忙回答,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医者的认真,“炭治郎恢复得不错,但下巴和手指的伤需要更精细的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