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如溪水奔流,不顾人的竭力挽留。
无论孟凡茵准没准备好,《夜尽天明》开机在即,表演老师时薪太高,她支付不起老师跟组的费用,最后只能带着老师的祝福收拾行装飞赴宁城。
宋止维的伤势恢复喜人,石膏换成绷带,除了不能搬重物,与平常生活并没有其他什么区别。
孟凡茵在房间里收拾衣服,他凑过来帮忙,把她摊在床边的一条灰色羊绒连衣裙折叠放进行李箱,嘴上不理解地问:“现在天气这么冷,还穿裙子么。”
“你少管我。”
大致收好东西,她把装着满满登登的衣服的箱子折起来,锁扣一捺,推到玄关,宋止维跟在她身后,像贪吃蛇长出的尾巴,她一转身差点吃到尾巴达成gameover结局。
尾巴却不懂这个道理,问:“你不跟我住一起?”
孟凡茵退后几步,跟他拉开距离,“我不。”
从订好机票那天开始,宋止维就想着跟她一起去宁城,期间谈鹏还借了他在宁城的其中一套房子给他住,说那里是明星聚集的地方,环境好私密性强,物业也给力,最主要的是离片场近。
“剧组给订的酒店也很近,”孟凡茵说,“而且我一个小糊咖,没人想窥探我的隐私。”
“那我呢?”
孟凡茵诧异地看着他,一时不理解他想说什么。
“你走了,我去哪里?”
宋止维说得委屈莫名,眉头耸着,看着像被她始乱终弃。
孟凡茵一时噎住,片刻后说:“你就待在这?”
宋止维一瞬愣怔,保持原姿势原表情,用沉默代表拒绝。
“你不是说谈鹏借了你套房子吗,”孟凡茵咳一声,“要不你去那儿?”
“不行。被别人发现我们没关系怎么办?”
孟凡茵不错眼地盯他半晌,带着探究的目光,直看得宋止维心里一阵发虚。
这个疑问句其实也没什么说服力,两人同住以来,除了刚开始蒋延和莫奇给他送过衣服外,基本没什么人来过,包括孟凡茵,也没什么人来找她。
越躲避她越怀疑,如同现在,孟凡茵见他眼神躲闪,眼睛锐利如鹰,侦探办案似的要洞悉他的内心。
“说到这个……”孟凡茵拖长尾音,每延长一秒,宋止维的心脏就往喉咙提几分。
不知道是因为心虚导致时间缓慢移动还是孟凡茵的气息比一般的歌唱家还要悠然绵长,他屏住呼吸,快要窒息。
“你说得其实有道理。”
宋止维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得寸进尺,就听她继续说:“但那也不行。你干脆直接在这好了,要是有人找,就说我拍戏呀,平常谁不出个差什么的,正常啦。”
孟凡茵大爷似的拍拍他的肩,让他放宽心,也拒绝他再次申诉,就此结案。
次日,孟凡茵单独前往宁城。
一到剧组给订的酒店,大堂里,助理小陶在前台等她。
看见她,小陶满脸堆笑迎上前跟她打招呼,她把行李递给她,说:“申黎这次不跟来,到时候得多麻烦你了,杀青给你包个大红包。”
小陶接过行李,亦步亦趋地跟在孟凡茵身后,也不再跟她瞎客气,甜甜地应下了,又说:“黎姐跟我说过了,行程表剧组也发给我了,大概是明天上午去定妆,后天围读,大概一个礼拜。”
这家酒店离片场近,很多剧组都会给演员把住处定在这里。期间孟凡茵乘电梯上楼,行过走廊的时候碰到很多熟人,一条只用几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十几分钟。
等用房卡刷开门,把行李收拾好,衣服一件件挂起来,一天也过了三分之二。
飞行旅途令人疲惫,孟凡茵打算早吃早睡,精力充沛地应对明天的定妆,于是麻溜地点开外卖软件,问了问小陶喜好,定了粤菜,就是之前为了跟申黎赶飞机没吃上的那家。
等待的过程有些无聊,她干脆拿起遥控器看看电视,调台调了半天,发现她这部剧的男主演傅闲春正好有部武侠片子在播,小陶从门外把晚饭拿进来,两人就着它吃饭。
电视里正播到傅闲春受伤脱衣裹纱布的情节,小陶叼着筷子,目不转睛地说:“我的老天,肌肉这么大块,皮肤看起来也很细腻,这剧有磨皮加滤镜吗?”
孟凡茵夹起一块烧鹅,肥嫩多汁,梅子酱覆在表皮,如夏日滴落的粘腻水珠,她趁蘸料还来不及反应便仰头将整块肉送进嘴里,视线顺便扫过傅闲春的影视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