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曼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不瞒大人,我们这船上……运了点不太好的东西。”
武士皱眉:“什么?”
贝克曼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早已准备好的本乡立刻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脸上戴着严实的口罩,手上还戴着麻布手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身后,两个奇怪的东西跟着走了出来。
那两人从头到脚都被脏兮兮的绷带缠得密不透风,像两个木乃伊,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出气的鼻孔。
其中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另一个则一会儿捂住胸口“嘶嘶”抽气,一会儿又抱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疼……好疼……这里也疼……”
虽然表演略显浮夸,但那绷带缝隙里隐约露出的溃烂皮肤,相当逼真,让人不想靠近。
小艇上的几个武士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捂住了口鼻,脸上露出嫌恶和警惕。
贝克曼连忙“解释”:“他们得的是一种海上的怪病,会传染。我们这是急着送他们去外海找医生。大人,您看这……”
领头的武士长官眉头紧锁,目光在那两个“病患”身上扫视,尤其在其中那个身形稍显纤细、从头顶绷带缝隙里支棱出几缕金发的“病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忽然想起将军府紧急下发的新悬赏令,其中一张上面画着的人,正是一头金发,虽然绷带裹着脸看不真切,但这欲盖弥彰的样子……
“船舱里,”武士长官沉声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尤其是……年轻女子?”
贝克曼面上不动声色:“大人说笑了,我这小破船,哪有什么年轻女子,都是不方便几位大人看的伤员。”
“搜!”武士长官不为所动,命令手下。
就在贝克曼眼神微沉,思考着是否要强行闯关的瞬间——
船舱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形有些佝偻、披着破旧斗篷、脸上粘着花白假胡子的“老头”,怀里抱着一个同样用宽大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下巴尖的小女孩,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伪装成老人的香克斯他们自然是认识,但是他怀里的这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女孩又是谁?
正躺装病的莱姆琼斯看到这两人,震惊得差点叫出来,幸好旁边的本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顺势又往他嘴里塞了块破布,低声警告:“别出声!”
此刻扮作老头的香克斯,压低嗓子,沙哑地咳了两声,对武士长官点头哈腰:“大人……咳、咳咳……我们这船,是有什么问题吗?”
武士长官锐利的目光扫向他怀里的小女孩:“这孩子是?”
“是、是我的小孙女……”香克斯“老泪纵横”,“也染上那怪病了……可怜啊,烧得糊涂,身上都烂了……我们这是拼了命想出去找大夫啊……”
他说着,还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小小身体,斗篷帽子滑落一点,露出“小女孩”小半张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
武士长官示意手下进船舱搜查。手下们捂着口鼻,快速进去转了一圈,很快出来汇报:
“长官,里面确实没别人了,空荡荡的,就一些货物和杂物。”
长官的疑心仍未完全打消,盯着香克斯怀里的孩子。
就在这时,那小女孩似乎被颠簸惊醒,发出带着哭腔的呜咽,小手虚弱地抓住香克斯破旧的衣襟,声音带着令人心酸的痛苦:
“爷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有医生的地方呀……我身上……好痛……到处都痛……”
香克斯浑身一震,立刻“悲从中来”,用力眨巴几下眼睛,还真挤出了点泪水,他用袖子抹着脸,声音哽咽:
“快了……快了……再忍忍……爷爷一定带你找到医生……”
这出悲情戏码感染力十足,连旁边几个武士都露出了些许不忍之色。
那武士长官又仔细看了看搜查士兵肯定的眼神,再看了看眼前这对“可怜”的“祖孙”和两个奄奄一息的“传染病患”,终于挥了挥手。
“放行!快点离开!”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香克斯连连鞠躬,抱着“孙女”慢慢挪回船舱。
贝克曼也迅速指挥船员收起跳板,货船重新起航,缓缓驶离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