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坐在堂内的红木凳上歇息,远远跑来一人,乌黑的长发在脑后飘荡,长衫随风,隐约映出松姿柳态的来者。
原带着欣喜的面容,看清商雨霁的疲倦后化为担忧,就连脚步都快上加快,让跟在身后的宜宁险些失了他的踪迹。
“云销!云销——”
他扬着声喊着,跑到她身侧停下,呼吸急促,手却稳稳地搀扶着她,一点点把人送到大堂的红木凳上坐好。
确认大堂的茶水还温热,他仔细又迅速给她倒了茶,捧到她脸侧,忧虑道:“云销,喝杯茶缓缓?”
商雨霁就着他举杯的动作,饮下半杯,终于缓解了喉间的干涩。
她摆手,叫他把茶杯端走,然后忍不住捏了额角,平复思绪。
轻响一声,茶杯置于桌上,江溪去顺从地蹲下身子,双手按在她坐着的红木凳扶手上,眼神痴痴:
“云销……是作坊出事了嘛?”
她微微摇首:“不算,是另外的原因,放心好了,不算大事。”
只不过是被执着于实验法的耿老抓住,差点没能从作坊逃离而已。
绞尽脑汁,把脑子有关实验法的知识托付而出。
可她已毕业多年,这般讲解,像是强制把大脑开机运转,透支了她好些时日的精神气啊!
看他眼中的担忧不散,商雨霁只得揉搓他的双颊:“你还不放心我?”
“放、心。”被揉搓得不成样的脸,艰难挤出回复的话语。
商雨霁一撒手,趁着她坐红木凳,他半趴地上的姿势,江溪去收回压着木凳扶手的双手,用一只手撑在她膝上,再将脑袋靠下,枕在她坐着横起的大腿上。
面容向着她,抬眸间笑意盈盈。
巧笑倩兮。
她往下垂眼,就见他枕在自己腿上,不重,但送到手边的毛茸脑袋实在顺手,她顺应本心薅了他的长发。
待宜宁跑到堂内,她对于江郎君这般无骨攀附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自两人婚期定下,这江郎君是愈发没了束缚,也是商姑娘纵容,若不然也不会造成如今没了分寸的场面。
要是换了种场景,可是像极了使出百般武艺讨人欢喜的小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两人态度过于自然,没有狎昵,更多是本应如此的理所当然,也让旁人不好介入。
宜宁熟视无睹地略过他,讲出今日登门的目的。
“阳城喜报,鲜卑大败,不日长公主将会为陛下献上鲜卑大王子的头颅,以示胜利!”
“可汗送来了投降书,愿奉大安为上国!”
“而且信中说,斩下大王子头颅的,正是名为拉卡尔的小将。”
“林将军与阳城一众将领,一同回京受赏。”
“长公主提及,商姑娘也有赏,不知姑娘可有何想要之物?”
第69章
一连串的消息砸下来,商雨霁从中领悟到爱国教育的重要性。
与其说拉卡尔杀大王子报仇雪恨,但中间隔着的大安和鲜卑,正是缺少了忠君报国的思想认知,对鲜卑没有归属感,因而拉卡尔很快融入到大安军中,化为大安刺破鲜卑的一道利刃。
好在她手头上弄着的印刷术可以将书籍广泛传播来,等科举实行,借着是开创之初,万事皆处于摸索阶段,她要在科举的科目上大做文章。
到时候文学要,算术要,自然科学也要……不拘于一科独大,起码不能落成模板式的死板答题论辩。
这可是为大安朝堂挑选人才官吏,为百姓挑选能做实事的好父母官。
所以通通抓,科科抓,一个也不能放过。
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
她们才是大安科举的开创者。
换而言之,她们就是不可变的祖宗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