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秋风起,卷入几片枯叶,女子眼中漠然,开口道:“新武林盟主,项家刀,莫心,前来赐教。”
宽敞屋内顿时响起她话语的回声,又一阵秋风,拂过她的发,却未能模糊她的视线。
新帝挥霍无度,沉迷享乐,朝**败,又不喜他人忤逆,而面前的男人,是新帝手中最锋利的刀刃,替新帝解决一切反音。
长公主身亡,上一届武林盟主惨死,师父毙命,各门派好手纷纷陨落……皆出于男子之手。
她不知自己此次前来,到底是求一个了断,还是要一个答案。
手中大刀起势,盛了满月,刀光刺目,竟真划伤了他的面容。
腥红的血自伤口流出,反倒叫艳极的人沾了几分颓靡。
江惜去僵硬转动长久未动的脑袋,寂静无声的僵持中,莫心好似听到骨与骨磨擦的声响。
她能伤到他,并非她武力精湛,而是因为他并未反击,就这般接下她的一击。
紧握手中大刀,莫心不敢松懈,直直挥刀冲去。
靠近后,莫心方看清,在男子破开的皮肉下,鼓起不正常的,涌动着的物,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肉里爬行。
一点点黑色爬出伤口,是一只沾着鲜血的……蛊虫!
“叮——”
大刀被一支骨笛拦下进攻,江惜去以骨笛为器,多次挡下大刀,可怕的是,从始至终,他仍坐在原地,不曾移动。
从他皮肉爬出的虫愈来愈多,莫心莫名心悸,直觉告诉她,这些虫,绝非善茬。
得速战速决……
她近一步攻去,江惜去动了,轻盈一跃,飞出落日余晖照耀之地,隐进殿内昏黑处,叫人难寻踪迹。
清脆笛声起。
不好——
莫心来不及封住耳口,较她高的长刀在她手中快速翻转,刀风成圆,将她包围其中,避了无孔不入的蛊虫。
蛊中不畏死,直往刀上撞去,撞击处,响起的却是金石之声。
……蛊虫的外壳,出乎意料的坚固。
倏忽,一声尖锐笛声刺耳,叫她握不稳手中大刀,几只蛊虫疾速冲她而来,即使她反应已然够快,仍有几只漏网之虫,咬中了她。
略微一点刺痛,在打斗的伤势中并不起眼,可莫心不敢忽视。
蛊毒来得凶猛,莫心手臂颤动,哐当一声,她已无力再握起大刀。
方才隐于暗中的人现身,还能动弹的蛊虫又往他身上去,或飞或爬,爬到伤口处,用触角和躯壳掀开伤口皮肉,如来时般,钻了回去。
待毒素蔓延,莫心双腿一软,直直跪在地上,她哑着声问:“为何,要杀了,他们?”
江惜去缓缓坐回原地,沉默着,良久,在莫心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沙哑的声音作响:“任……务……”
似是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强忍了数年的泪夺眶,她黯然道:“我恨你。”
江惜去没有回应。
他听了太多人的恨,对此无动于衷。
“呵呵……”走马观花的记忆里,莫心躺在地上笑出了声,“你比我可怜多了……呵,阿母爱我……师父爱、我,挚友……爱我……”
“你只是……一、个没人……爱的,可怜……虫、子……”
对不起,她还是没能坚持下去。
她想大家了……
这夕阳啊,一点也不温暖。
她意识消散的一瞬,天幕散去最后一丝光亮。
黑夜,连月光都吝啬,藏于云中不见踪影。
江惜去缓慢眨动眼睫,蛊虫窸x窣着爬进他的体内,他指尖抽动,很快又如没了生气的人偶,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