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知道掌柜的这么冤枉它们吗?
舟车劳顿了一天,她只想闭眼睡回去。
下面的混战,谁爱介入谁介入,反正她——
“哐当——”
铁器交杂声。
“嘭!”
人体砸墙砸地声。
“刺啦——!”
桌椅划地的摩擦声。
她忍不了了!
吵得根本不让人睡觉!
你们不仁,别怪她不义了。
关门,放江溪去——!
“哼……?”
被强制拍醒的人睡眼惺忪,江溪去哼唧着继续缠紧了人,脑袋凑近,蹭了她的脸侧,嘀咕着:“阿霁?阿霁……”
“赶紧松开我,起来。”
紧紧缠着她的双手撤离,被他夹在其中的小腿终于被放了出来。
他单手半撑起身子,丝绸般顺滑的长发顺着肩落下,有几缕狡猾地铺盖到她的身上。
楼下吵闹的声音未引起他的注意,他将身子向她压去,背部弓起,散开的发更是不受控制地盖在她的脸侧与肩脖处。
腾出的手缓缓盖上她的双耳,江溪去上半身腾空压在她身上,盖下一片阴影,借着依稀的月光,勉强照亮他高耸的鼻和紧抿的唇,其余笼在暗中,叫人看不真切。
他轻声哄道:“阿霁,把耳朵捂上,就听不见了……”
至于楼下的吵闹,等阿霁睡着了,他再去处理。
不能让他们吵到阿霁休息。
睡了一个半时辰,他渐冷的体温早已转温,盖在双耳的手减弱了楼下嘈杂的声响,商雨霁突然揪住他的衣领,迅速仰起头亲了月光下照亮的唇角。
压在身上的人愣住,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本有些倦意的眼睁大,呆呆注视着她。
就见阿霁双眼眯起,笑得灿烂:“去把楼下的人都给我收拾一顿,最好让他们说不出话来,教教他们什么叫,夜间有人歇息,切勿嬉戏打闹。”
说完,她贴到他的脸侧,似又轻啄:“去吧,这算提前给你的报酬,要是事成,再来领剩下的酬劳。”
江溪去眼睫快速眨动,片刻才踉跄着起身下床,他匆忙披上外袍,随意扎紧系带:“阿霁,你、你等我,我很快回来的。”
推门前江溪去回过头深深望了她一眼,那眼里似含着水雾的潮湿,盈润得在夜间有了亮光。
他解了包长刀的裹布,提起长刀正要开门,就听见身后人下榻的脚步声。
商雨霁随手披了件长袍,走到他身后:“我在上面看着,你小心一些。”
担心夜深露重,他慌忙回去,扒开包袱又给她披了件斗篷,仔细给她系上:“阿霁不要着凉。”
两人收拾好推开门,门外的打斗声仍在继续,推门的吱呀声淹没其中,无人注意到楼上有人推开了房门。
商雨霁松开相握的手,双手半撑,靠在栏杆上,瞧着楼下的打斗。
不出所料,大堂本就凄惨的桌椅更是不剩多少齐全的,断裂的桌腿木凳随处散落,木屑散了满地,尘埃在烛火中飘扬。
场上分了两波人,一方是她们知晓的客栈掌柜和小二,一方则是面相凶恶的持刀大汉。
大汉人多势众,其中多为青壮。
掌柜紧握唯剩几粒算珠的算盘,站在小二,两个瘦弱地抗着木棍和三个年岁较轻提着杵子的姑娘面前。
战况焦灼,众人身上都挂了彩,谁也没得到好,但仔细看来,掌柜这边的局势更紧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