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看来,能养出白蝶的阿月实力也是恐怖,乌明认可的蛊女和蛊子,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没出声,怕惊扰到江溪去。
白蝶安静进食,江溪去不敢靠近床边,隔着远远的距离,解释道:“这应该是娘亲生前培育的蛊虫之一,但长久待在遗物里,后面缺少食物蛊虫们会自相残杀,到最后仅剩下一只胜者。未猜错的话,它该是有一方蛊王的实力。”
蛊王!
商雨霁庆幸自己惜命,果然啊,和蛊虫有关的就是危险:
“之后它也要喝人血吗?”
摇曳的火焰在他眼中晃动,江溪去回道:“需要血,最好是我的血,稳定下来后就可以正常喂食。”
“这份遗物,没有你在场真是险之又险。就算过了前关把遗物搞到手,松懈的状态下打开包裹,里面还有只饥饿的蛊王等待进餐呢。”
阿月设下的巫蛊难题总有人能解。
而同心蛊母虫极难养出,但可能性又不为零,努力一把,还是能有沾染母虫气息的鲜血喂饱锁箱蛊虫。
越过千难万险,见到曙光之际,不想里面竟开出一只贴脸杀的蛊王。
要是没有足以压制蛊王的蛊者,那他们放出的不是阿月留下的秘宝,而是蛊王的血腥屠杀惩罚。
但凡一步出错,就得以性命付出代价。
江溪去应了她的话,踌躇补充道:“它现在很危险,长天,等我驯服了它,才可以给你玩。”
“?”她脸上的喜爱和期待这么明显吗?
不过想来是他的心意,她便接下:“我不急,你也别着急之下强制驯服,反倒把自己伤着了。”
“好,我会小心的。”
近些日子商雨霁是不敢招惹白蝶,不过包裹里还有一本书呢,她指着道:“书上写了什么?你小心些翻,它太旧了容易扯坏。”
吃饱喝足的白蝶飞回布匹中,江溪去暂时没管它,拿起陈旧的书册,动作放轻,缓缓掀开一页。
商雨霁半撑起身子想看,发现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还绘有虫与草的图画。字并非大安的字,江溪去看得下去,想来该是南疆的文字。
至于上面的内容,有点像……蛊虫的培育方法?
他念了几句,原来是阿月幼时对蛊虫特性与毒草种类的总结和见解。
考虑到它是阿月的遗物,兴许里面有关于如今朝廷纷争的线索,商雨霁让他一字不差地念出来。
没办法,她看不懂南疆文字,就需麻烦他了。
这两日做贼回来,熬了许久,身子又酸又累,就算江溪去的声音如何似山涧清泠,也阻挡不了他念出的内容是学术性极高的——不同蛊虫的习性,如何借用习性培训出各具特长的蛊虫,毒草毒花的分布,它们的种植条件和方式等等。
讲了一小部分,说是像南疆蛊术的秘籍,其实更像阿月学习的笔记,偶尔会穿插几件有趣的日记,记着或喜或悲的感受。
过于学术的氛围容易滋生困顿,更何况是她听不懂的巫蛊养育方法,商雨霁由坐到靠再到趴,最后实在扛不住升起的困意,两眼一闭,身上半披着被褥,咔吧一下昏睡过去。
床榻边的吐息变得平稳而缓慢,江溪去知道是阿霁睡着了。
方才阿霁为了提神动来动去,弄乱了睡枕与被褥,她睡得太过突然,没有改成正常的睡姿,眼下趴在床榻边,一只挽起长袖露出的手臂明晃晃垂下床榻,半边的长发盖过脸颊,随呼吸微微飘荡。
一般是他睡在外面的,他睡着总会往阿霁身上挤,若是阿霁往后退,他就会继续追上去,到后面挤压着阿霁的空间。由于两人都担心她要是睡在外面,有一天他可能会缠着人往外挤导致双双挤下床,便定下他睡外边,所以要是阿霁先上床榻,她都会往里些腾出他的位置。
现在阿霁太困了,才会没调整位置和睡姿就睡了过去……
江溪去在书页上做了标记,合上书,把它放到老旧的布匹里,家中新买的布料都有用处,暂时没有新的布可以用来装书,得等明日出门再买。
把白蝶收进他的蛊箱里……至于和箱中原住虫分开?
阿霁说过,适者生存,胜者为王。它们要是抗下对蛊王的恐惧和蛊王逸散的剧毒,就能更进一步。
对了,得把敛息蛊的小箱挪远点,它很重要,不能被白蝶吃掉。
折腾完放在屋外的蛊箱,他将裸露在外的皮肤洗净,不能带着白蝶身上的鳞粉碰到阿霁。洗了许久,终于是放心进到屋里。
把自己收拾干净,他才敢上手把床榻收拾好,再轻手轻脚将阿霁往里面送。
好在阿霁睡得沉,没有被他弄醒,又仔细把胡乱盖在她脸颊上的发抚开,烛火仍在兢兢业业燃烧,端详的视线落到她脸颊的红痣上,止住了想上手触碰的念头,他下榻把烛火吹灭,蹑手蹑脚爬上了床,环住她的腰身,抵靠在她肩上,方慢慢合了眼。
江府的那个女人,他不怨她,如果遇见阿霁的代价是十多年吃不饱穿不暖,那他愿意。
但是他讨厌她,她想怎么说他骂他都可以,但她不能让阿霁难过,让阿霁不高兴的,都是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