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田牧一案因为几人的搅动,变得跌宕起伏,一波三折。
首先是田牧大好人的形象一朝之间破碎,跌了不知多少人的眼,他曾苦心经营的一切有如利刃,一刀刀偿还地落回身上。田府众人受他牵连,出门都好似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再怎样他也是朝中重臣,寻常百姓哪敢冒犯贵人?可这不是有长公主撑腰吗?长公主可是说了彻查到底。仅仅是花满园被救出的姑娘,就足以牵出诸多恶行,只要当天亲眼见了被救出的姑娘们瘦得如薪柴,虚弱得无力自己行走,方能知晓她们受了田贼何等的虐待。
公正不阿的长公主斩落恶徒,而恶徒还是百姓们不敢想的高官,更是人人叫好。
伴着被及时救下的美娇娘对夫君的忠贞不渝,和美娇娘的夫君在花满园前宣誓“贾某此生只爱甄秋水一人,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情比金坚,众人皆感落泪。
多么连枝共冢,至死不渝的爱情!
只恨可恶至极的田贼竟想分离二人,好在她们夫妻情深如海,妻子誓死不从恶贼,夫君不顾尊严及时请来支援,二人抗下来自田贼的磨难与试炼。
揭露恶人真面目,邪不胜正的严惩黑恶势力,历经磨练始终如一的爱情,三者分开已是百姓喜闻乐见的故事情节,况且此时三者齐聚一身?
加之长公主一派的暗中推动,传播程度远超想象。
明面是田牧一案搅动京城风向,而在暗处——
皇帝病倒了。
第115章
花满园前,地上匍匐蠕动的人瞪大含着怒火的眼,喉中堵了张腐烂的臭布“呜呜”叫唤。
知晓这人背地里的阴私勾当,年轻气盛的齐念愤懑不已,又见他不老实,踹了他勉强遮体的身子,骂道:“给我老实点,别起坏心思!”
宽大的软被遮住姑娘们的身形,偶尔遮挡不及露出瘦弱的双臂,那手上仅有皮与骨,难见血肉。把里面的姑娘都送上马车,再赶忙将人往长公主府上送,叫府医给她们看病。
被绑着双手摁倒在地的田牧何曾受过如此屈辱,连一群贱民都敢对他指指点点。
这一切都要怪那个贱人。
他根本不是依附夫君的柔弱小花,他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恶鬼!
田牧还记得自己正上了兴头,意欲动手,不想身子突然僵硬,动弹不得。
而他面前的人不再作演,方才还挂在脸上的恐惧与害怕尽数敛去,无甚表情的秾丽容貌在日光未照进之地竟显得几分冰冷,似乎在他眼前的不是一个曾想欺辱他的恶徒,而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杂碎。
即使身体不知为何被定住,但一定和他脱不了关系,田牧看出自己身处劣势,立即换了一副嘴脸:“方才不过是与甄夫人说笑,夫人与贾贤弟情深意切,某怎做得出侵犯夫人的行径?只是田某最近遇了些困惑,还请夫人帮忙,若夫人愿意出手,某自有重金酬谢,想来贾贤弟见夫人带回金子,必会夸夫人,毕竟有谁不爱金子呢?”
“……”那双无机质般的眼在听到二者情深意切之时,一点点滑动,缓缓才将视线落到他身上,在田牧以为他被说服时,他开口反驳,“这是诈骗。你在骗我。”
不论田牧后面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巧舌如簧,江溪去坚持“坏人说坏话,坏话不用听”的原则,直接左耳进右耳出。
他不想“赔了阿霁又折兵”,所以阿霁不在时,江溪去决定谁的话都不信。
一刀切固然会误会一些好人,但是一刀切可以确保自己不会被骗。
见他无动于衷的模样,田牧就算再好的脾气也忍受不了,况且这人是他最瞧不起的下等人,田牧好言相劝如此久,早已超出他的忍耐,见他软的不吃,田牧态度一转,威胁恐吓要求解开施加在身上的手脚。
江溪去蓦然一笑:“不要,与其说我,不如想办法把它压下去?再涨的话,应该是会炸开吧?”
炸开前他得赶紧离开,别是沾到了恶心的东西。
甄秋水这番话,田牧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最近雄风受损,只对甄秋水有反应,这是他在暗中操作!
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田牧厉声道:“你们这对奸夫**!竟然敢对我耍花样!”
江溪去思索片刻,驳回他半句话:“夫君才不奸诈。”
隐约听到外面闹出的动静,江溪去知道是阿霁带人过来了。
怕田牧扰乱她们的计划,他从犄角旮旯捡起一张破烂的布怼进田牧嘴里,又拿茶壶里的水清洗干净手上的污渍,随意把衣领和发鬓扒拉凌乱。
想起阿霁说的话,江溪去站起身子,仍保持着距离,此时的他不再夹着嗓音,笑着说道:“田大人,一根烂针可称不上器大活好,大人如此自信自己的床上功夫,想来大人的夫人们陪大人做戏辛苦了吧?”
“!”此时此刻,田牧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不仅是怒极他话里的内容,更是此人,此人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即使他的声音清泠,清脆温润,也遮挡不住他是男子的真相。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甄夫人,他是个男子,他从头到尾都被她们骗了,她们是冲着他来的!
“呜呜!唔唔唔唔!!”
江溪去似乎看不明白他眼中的仇视,又补充道:“不过大人不用再担心烂针好不好用了,大人沾上的毒只会让它渐渐萎缩,直到消失。”
“本来是想着直接砍断好了,但是怕被大人发现就换了一种方法,大人以后再也不能祸害其他人,怎么也算是难得的x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