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向周允脖子砍去,不忘扬鞭打落侧击而来的暗器,步步紧逼,招式紧密不断,变化多端,一丝喘息的机会不留。
千钧一发之际,周允往后下腰躲过与他鼻尖仅差丝毫的长刀,不想长鞭紧随其后,与长刀形成交叉,躲之不及,臂膀被打到,背部也未能逃过,霎时被长鞭打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他脚下一用力,与宦官拉开距离,雨幕模糊了视线,周允大喘着气道:“我看你实力强劲,何必投靠皇兄或是周朝云,即使你助她们拿到皇位,她们也不会重用你,不若你跟了我,事成后必有重赏。”
“……”江溪去安静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追打上去,完全不给他多余的喘息时间。
阿霁都说了,事成后必有重赏和有重金酬谢,就是整个江湖最大的谎言,说这些话的人最擅长黑吃黑,他一个榆木脑袋转不过弯,只会被他们骗!
最重要的是,齐王周允必须死——
【杀了他吧,溪去,我现在很讨厌很讨厌他。】
“!”周允愕然,长刀如月,被气机锁定的他根本逃不出这一斩!
周允抓住最近的一人,将他拉到自己身前挡下这一击,逐月刀毫无涩意划破用来当盾牌的兵卒,但处理兵卒的须臾,周允连滚带爬,躲开了长刀。
也是在如此近的距离,周允方看清刺杀者的面容,他刚才没来得及分心,如今注意到后难掩心中的惊讶,电闪雷鸣,恍惚一瞬间,那个叫他记恨近二十年的女人好像出现在他面前。
周允咬牙切齿:“巫月!你这个冥顽不顾的家伙!”
不对……她已经死了,否则他早就拿到信言蛊的解药,那个女人可是用命断了信言蛊的解法。
他很快回忆起来,面前追杀他的人,是巫月的孩子,那个被巫月种下同心蛊的男孩!
要是不出意外,那群阻挠他的南疆乌明蛊者,多半也是认识巫月。
过了快二十年,巫月竟能追杀他至此。
不过他也找到对付的办法了。
只要她们没见到遗物,他还能策反江惜去和暗地南疆蛊者,再看江湖三老仍活着,可看出三老没有恢复记忆,不知道过往之事。
江溪去目光紧盯周允身上的各处命脉,再次挥刀而上,脚踩马背借力,纵身一跃,又踏着擦身而过的长箭,旋身躲开暗处飞来的毒针,拉近与周允的距离,即使他再如何撤退,江溪去死咬不放。
记着阿霁的叮嘱,能避开的伤他尽力躲开,看到周允有起手动作,一鞭下去打乱他的后续动作。
他似乎在开口说话?
江溪去耳畔是士兵吼叫,马儿嘶鸣的金革之声,雨声淅沥中兵武碰撞,水洼踩踏声……和心中不断念起的那句——
【杀了他吧,溪去】
【杀了他】
【杀!】
周允未曾料到,自己不论是向他捏造了自己与巫月是旧友,用以拉拢江惜去,还是将巫月之死诬陷到皇帝身上……江溪去未曾受到丝毫影响,手中的刀与鞭不停,不留余地地追着他的命脉而来。
原本以为他养的怪物已经足够冷血无情,不想这个江惜去更是无情无义,一点情面也无。
周允心底暗骂:这人难道是耳聋吗?!那他刚才说的话岂不是白讲了?
不论他再说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允身上的伤势愈重,破空鞭声响起,虚影将沿途的雨水打飞,周允眼底狠厉,没有躲开这一鞭。
再和江惜去拖下去,他一定会死,此子兵武全冲他命门而来,他就是为了取他的性命!
出于皇室脸面,周允即使夺位失败,不过是落得囚禁河北道的下场,但此子不同,他完全不在意他齐王的身份。
强撑着接下一鞭,骨笛声急促,催促着周允身上的蛊虫纷纷咬向江溪去。
江溪去面无表情,冷静地斩下蛊虫的弱点,头与背甲的衔接处,节间膜,复眼……
有一些他没管,任由它们成功落到身上。
周允来不及高兴蛊虫爬上他身,就见江溪去身上同样冒出蛊虫,将自己的蛊虫吞吃干净,江惜去的蛊虫比他厉害多了!
也是,身为那个女人的孩子,江惜去自然也有巫蛊天赋,而且看起来还不低。
场上又响x起一声巨响,接着是江湖客欢呼雀跃声,周允很快意识到,又有一只怪物死在那奇怪的神器上。
还有一只,但最终也敌不过那群江湖客。
再加上他受的重伤,坚持不了多久,死局似乎已定。
……信言蛊触发会受灼心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