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了一上午的天不知从何时起突然转晴,初春午后的阳光带着独属于自己的清澈暖意洒了进来,给相对而坐的二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店主一时间没忍住,拿起手机给他们二人拍下了一张合影。
*
他们两个一直在咖啡厅坐到晚饭。
这家咖啡厅也是有西餐的,甚至味道还不错,齐止戈斟酌着要了两份三明治,眼看着温良整理完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才轻轻敲了下桌面。
“休息一下?”齐止戈的声音被他刻意放缓,假装像是唤醒闹钟一样。“劳逸结合嘛……他家三明治很不错的。”
歇一会儿,换换脑子,然后才能聊聊天嘛。
温良不咸不淡地撩起眼皮瞄他一眼,随后定定地盯了他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
温良心想。是自己的问题。
不该牵连齐止戈的。
“对不起。”温良为自己的态度道歉。“我就是脑子有点乱,不是故意不理你。”
“你不用为我道歉的。”齐止戈原本就没有生气,现在听到温良的话,更是只觉得难过。“温良,谁都会有不想说话的时候,你并没有针对我,我感觉得到。”
他再次强调,这次严肃地调整了一下语调。“所以温良,你不必为此道歉。”
温良似懂非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笑。
他似乎能懂一点齐止戈的情绪,又好像不能完全理解。
但他并没有为此事担心,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像刚和齐止戈认识的时候一样,心里充满不安。
他放松地长叹了口气,抬手啜饮了口已经冷掉的可可。
“我是真的脑子有点乱。”他又叹了口气,这次带着疲惫。“我今天想到了一点很奇怪,但不知为什么,我又感觉好像是事实的事情。”
很荒谬,但那个想法一出现,就立刻牢牢地占据了他的脑海,哪怕他很用力地去刷数学或者理综都没用。
只要他稍稍停下思考,那个念头就海藻一样疯狂膨胀,直到占据他所有的思维。
“我和那位秦董,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
“同时我也肯定,我和我爸爸是有血缘关系的。”温良原本说话声音就算得上轻,这会儿声音更轻。
如果不是齐止戈一直在集中精神分辨他的话,恐怕还真的听不清。
“如果不知道他们两个过去……我可能会以为我,”温良哪怕已经整理思绪了很久,真正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时候,还是难免有点语无伦次。“可他们都没有姐妹,而且他们两个分手和我出生的时间又那么巧……”
温良说不下去了。
他伸手捂住了脸,又疲惫地趴了下去。
齐止戈没有再逼迫他,虽然他早就对此有所猜测,但一方面他局外人,旁观者清,另一方面,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在某些方面和秦枭的确是能共情的。
嗯,比如在变态这方面。
所以他不奇怪自己会比温良提前知道,毕竟在秦枭封锁消息之前,他也是看到过温雨霖的检查报告的。
他不是更聪明,他只是一个看到了更多线索和证据的旁观者。
但对于温良自己来说,恐怕的确是很难想到……或许换句话说,很难接受吧。
这和任何感情无关,只是难以接受而已。
但齐止戈相信,温良很快就会安慰好自己。
因为他对温雨霖的深厚的情感,足以成为任何接受时间的加速器。
温良只趴了一小会儿就支起身子,他抹了抹脸,看不出哭没哭过。
“吃饭吧。”他跳过了这个话题,情绪已经恢复了差不多稳定的状态。“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大人之间的事情。”
他想了想,有点认真地说了个笑话。
“或许我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跟着谁……但这根本不需要考虑。”温良搓了搓头发,感觉谈话进行到此刻气氛简直刚刚好,特别适合用来试探一下齐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