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扑面而来,虫鸣和曲葵叫不出名字的歌曲伴奏声回响,眨眼的瞬间,曲葵再次回到十七岁的某个夏天。
程渡的贝斯solo结束,空旷场地回荡声音,他竖起大拇指,“这次弹的节奏一点问题都没有,非常完美。”
曲葵抱着吉他,等各种乐器回荡余韵消失,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年月日,备感头痛。
2011年7月19日。这几天刚好是她背着林语邱跑出来,为了后面一个月演出排练的时间,但她完全想不起来演出时要唱的有哪些歌。而且离高三开学还有整整十天,她要怎么去找许一宴。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几人坐在塑料桶上复盘,讨论演出的歌曲顺序,曲葵说:“我那天有事来不了,时间能不能换一下。”
程渡没问原因,只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曲葵:“一周后。”
“可以。”程渡说,“我们休息半小时再排练一次。”
即使在室内,也如被湿热露水包裹,让曲葵感觉自己是个躺在蒸笼中的包子,她不停用手掌在脸颊边扇风。周围陷在响彻不觉得虫鸣声里。
程渡抓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拧开仰头就喝。
吴椎见了,踢他小腿:“我靠,你怎么喝我水。”
“都互相喝过多少次了,干吗大惊小怪。”
“滚呐,这是间接接吻。”
“我都没嫌弃你。”程渡已经喝完了,把空瓶捏扁,手一挥,眼看就想朝窗户抛出去。
曲葵想起不好事情:“等等别扔!”
程渡:“啥啊?”
垂下的手空空如也,空瓶已经扔出去了。
为了不影响别人,他们专门找了栋靠近郊区的旧仓库。这里最初是棉花厂,前些年因为亏损倒闭,又被一个土豪给买了下来,就是位置太偏僻,暂时没想到要怎么开发,就一直闲置着,也没有人看守。久而久之,就成一些中二病少年的打卡地点,到处都写着——XXX到此拯救世界。
“啊呀——哪个傻逼扔的矿泉水瓶!”窗外响起一声怒吼,听声音应该是小学生。
历史重演,曲葵无奈按住眉心。
“你看你,乱扔垃圾,这下惹到小孩哥了吧。”吴椎从不放过一个可以幸灾乐祸程渡的机会。
程渡白了他一眼,从几个倒放在地上的塑料桶里拿了个最大的,那是宋鱼临时拿来伴奏的简易架子鼓组件之一。
吴椎:“你干嘛拿小鱼乐器。”
“现在它只是一个桶。”程渡说,“吵架。”
吵闹的虫鸣和笼罩的热气在催生烦躁情绪。
仓库差不多四米高,窗户设在墙中上位置,是几条竖着的铁栏杆,玻璃掉了一半,剩下的半边也有几条裂缝。程渡站在地面够不到,他把桶放地上,踩着边缘,整张脸刚好对着窗户。
大空地上站着五个小学生,估计刚来,有个手里抱着足球。
那个空瓶子根本没有砸到人,躺在空地外的杂草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