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放学铃声响,科任老师最后一道大题讲了大半,没宣布下课。
看见隔壁班学生陆续背书包经过,靠近门口的学生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桌角在地上摩擦着,发出“吱呀”动静。
老师看到他们反应,慢条斯理道:“别急别急,马上就结束了。”
曲葵杵着下巴神游天地,目光一转,看见敞开的教室门外露出几个毛绒绒的脑袋。
——是程渡他们。
程渡抱手斜靠着栏杆,没穿校服,黑色鸭舌帽露出半个下巴。
说起扬明一中的风云人物,许一宴算是那朵高岭之花,因为他总是在成绩公告栏上的第一,程渡是打架出名的,而说起程渡的同时,曲葵总会和他捆在一起。比如两人从高一的时候就好上了;有段时间他总是和曲葵勾肩搭背走在一起;之前和人打架也是因为曲葵。总之程渡出现很快把教室大半学生目光全吸引过去了。
吴椎朝曲葵招手,挤眉弄眼,嘴里一张一合不知道说了什么。
学生开始窃窃私语。
曲葵略感头痛,趁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给他们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吴椎头快伸到教室里,一副茫然,看来是没懂。曲葵不想看他们,移开视线,努力忽视这几个显眼包。
这时科任老师一边讲题一边踩着高跟鞋走下讲台,手一挥关上门。嘭地响声终止,清静了。
刚下课,曲葵就跑出去,把几个人拉到楼里拐角,问:“你们怎么上五楼来了,教室不是在二楼吗。”
程渡耷拉着眼皮,像是没睡醒:“来接你下课还不受待见啊?”
“我想低调点。”曲葵解释。
程渡呲道:“你那张脸能低调吗?”
“我怕别人误会。”
“你看上谁了?”
曲葵闭上嘴。
程渡把帽檐压得低了点:“欸,还能不能走了。”
“要不你们先走吧。”曲葵说,“今天我值日,晚点去老地方找你们。”
吴椎:“哦。”
程渡催促:“赶紧,走。”说完抬脚,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中小跑下楼。
曲葵看他逃似的步伐,问:“他是不是在躲人?”
吴椎乐道:“在躲他童养媳。”
曲葵回到教室,许一宴还没走。
座位轮换,现在许一宴坐她后面,正在和同桌说话。察觉她的目光,许一宴微微转头,曲葵忙假装有东西没拿,弯腰桌箱里抽出本毫不相干的课外书。
等她把书塞进书包里,许一宴已经戴上耳机准备刷题了。
曲葵扫好地,许一宴还在埋头写卷子,教室里终于剩他们两个了,曲葵按捺不住心神,走过去,食指敲了敲他的课桌。
她的影子落在许一宴面前,温柔覆盖在许一宴手臂上,像抚摸。
许一宴扯下耳机,抬起头,长而翘的睫毛染上黄昏金光,像浓墨重彩的油画。
他默默注视曲葵,等她开口说话。
“你,”曲葵被那双落满水的眼睛看得心神荡漾,咽了口口水,故作镇定,“你今晚来不来?”
许一宴目光偏移,朝问口望了一眼,夕阳照在柱子上,走廊上没看见那几个男生,他重新看向曲葵,“刚才那几个人,是来找你的吗?”
“他们是乐队的成员。”曲葵说,“只是普通朋友。”
片刻,许一宴说:“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