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寒冷持续时间不长,熬过冷风刺骨的二月,天气就会慢慢回暖,只不过上升的温度不足以让人褪去身上全部的保暖衣物,除非是追求风度的时髦人士,或是刚到横滨的异乡人。
以上身份,森鸥外皆不符合。
他是一个太久没有回横滨,忘记买厚衣服的倒霉蛋,所以只能穿着单薄的衣物在街头游走徘徊。
人生就是这样,一旦跌入低谷,你就会发现所有不走运的事情接踵而来,逃不开,躲不掉,如同诅咒一般。
即将奔三的年纪,他丢掉了宝贵的工作,爱重的部下因犯错被暂时拘留,在那种看不到光明的岛屿挣扎那么长时间,本想着能得到上级的信赖,有所成就,到头来却是一事无成。
“啊……好冷啊……”森鸥外颓废地抱怨。
虽然横滨在他心中占据高地,但这种遭罪的天气还是有点令人讨厌的。
正当森鸥外努力寻找服装店时,前方的店铺似乎发生了争吵,店门猛地拉开,店老板将一个男人狠狠踢出来,男人和路过的森鸥外撞在一起,双双倒在地上。
“滚远点!先前是念你在店里工作两年的份上才没找你算账!”店老板指着男人的鼻子痛骂,“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你要是再来闹事,我们马上去警局把你偷钱的事情说清楚!”
说完,店老板用力关上门,发出啪的一声,看得出来他是气极了。
或许是理亏,男人就算被骂也没有反驳一句话,直到店老板进店才露出一点愤恨的神色。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男人感到非常难堪,最终将气洒在刚爬起身的森鸥外头上,“走路不看路,眼睛瞎吗?!”
“真是抱歉……”森鸥外老老实实道歉,他不想和这种情绪不可控的人纠缠,既不好把控还容易误伤自己。
男人见森鸥外如此听话,丑陋傲慢的嘴脸渐渐展露,迈步上前准备继续教训森鸥外,以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谁料下一秒,男人先跨出去的一只脚莫名打滑,直接在森鸥外面前表演了一个劈叉,他痛得脸色一白,别说教训人了,连喊都喊不出来。
哦呀,居然有更倒霉的人。
森鸥外饶有兴致地望着脸如调色盘一样的男人,这种形式的大礼可不多见,比跪拜礼有趣多了。
“可……可恶……”
男人低骂一声,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来,结果刚站稳没两秒就再次打滑,这次是双脚一起滑行,男人的花滑技术很垃圾,手舞足蹈半天也没一个优美的动作,只有收尾动作还算不错,和大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欣赏此人滑稽的表演,大多数人捂住嘴巴,肩膀轻微抖动,不知是对表演满意还是不满意。
森鸥外好心弯下腰,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这下,男人的羞恼达到极点,他抬手大力挥向森鸥外,但森鸥外很敏捷,轻松躲开了男人的袭击,脸上的担忧没有一点改变。
受不了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爬起身,确定不会再摔倒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森鸥外,随后狼狈地转身跑走,只不过霉运没有轻易放过他,跑了大概五六十米,男人左脚一歪,再度跌倒,完成了最后的谢幕表演。
“真厉害。”森鸥外双手插兜,莫名赞叹一句。
他抬眼看向旁边这家店的招牌,驻足片刻后上前推开了店门。
听到店门推拉的声音,正在厨房窗户边向外观望的真狩千鹤立马小跑出来,“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这位顾客貌似第一次来无浪居用餐,看上去很纠结,选了半天也没给出准确的答案。
“两份今日的特供,其中一份打包。”森鸥外挑了一个多数顾客都在吃的乌冬面套餐。
“好的。”
真狩千鹤记录好森鸥外的餐食,转身挂上出餐口。
就在这时,中原中也端着一碗豚骨汤来到出餐口,说道:“爷爷说把汤给那位客人,赶人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当作赔偿。”
龙太郎爷爷气消后才意识到连累了一个无辜的行人,转头就想出去给人道歉,本以为大概率找不到了,没想到会在前台看见那人。
“先生,请等一下。”真狩千鹤叫住即将离开的森鸥外,“这是老板送您的热汤,非常抱歉连累到您。”
森鸥外有些意外,笑道:“没关系,想必那人一定干了很糟糕的事情才会让老板那么生气。”
光是从那个男人和老板的行事作风就能看出谁比较占理。
“的确是很糟糕的事情,但殃及无辜也是事实,您就收下吧!”真狩千鹤将托盘举到森鸥外眼前。
“好吧,正好可以暖暖身子。”森鸥外没有拒绝,欣然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