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ya……”
“比想象的年轻。”
本来只是脑子想着,握着手却脱口而出。眼前的这张脸跟他昨晚翻朋友圈那张毕业照渐渐重叠——杏眼,翘鼻,薄唇,淡然疏远的远山眉。
清纯?不对。
美人在皮不在骨,骨头泠泠别具一格。
是,狠角色。
年龄问题这话大概许多人说过,女人并不在意,脸上若有似无的弧度:“危总抬举,有机会合作。”
合作,两字放平两人关系;不卑不亢,手收回,朝对面椅子示意:“Yan也比想着中更……”
眼睛挑起,眼尾多了些不存在的压迫感:“活泼。”
危时言被捧着长大,虽然快三十人偏偏很受用追捧,Enya这个类型的美女没接触过,氛围松乏了些,坐下后开始沟通策展流程。
这个Enya配合度高,自己想法也有,对话之间却不让步,危时言聊了十分钟才反应过刚刚那句“活泼”什么意思。
敢情从根本上还击他那句:看上去年轻。
他确实有轻视的意思,毕竟干钟表这一行,世家的底蕴在那,哪个混到高级制表师不是几十年,一张年轻的、陌生的面孔……
“这款世纪五十年腕表,首展用的‘雨夜’为主题。”Enya朝咖啡丢了块半块方糖,若无其事搅动咖啡,勺子跟杯壁碰撞声清脆。
“Yan是对合作有什么见解吗?”
她轻飘飘看过来,耐心十足,潜台词果断:OKor取消合作。
危时言哑语,生意是哥哥危时青谈的,人是特意请的,他能有什么意见,转而凑了个玩世不恭笑:“自然一切以Enya想法来,只是溯时是朋友的酒店,有他的规定,我去调解下……”
他端起手里的咖啡朝Enya示意达成。
“到时请您将现场第一块制表让我,借花献佛给朋友。”
她淡淡一笑。
杯壁相碰,咖啡晕出涟漪。
“一切听危总安排。”
出花园餐厅。
路过前台露天的控温喷泉,杏色高跟鞋停下,泉水下环了一圈许愿池,清澈20°温水里养了几只价值不菲的半月斗鱼,红宝石一样鲜艳颜色,倒映出女人渐渐靠近的影子。
“Enya喜欢养鱼?”
吃喝玩乐,危时言感兴趣,觉得这女人有点意思。
只见她摇头,视线从许愿池一点点爬上喷泉顶端,眼睛轻轻眯起,定格在顶端亚克力透明龛盒,开口:“苗神禁母……”
石像那张脸在微笑,唇线上的弧度柔和,却无暖意,头顶带了银冠,流苏下那双眼随嘴角弧度下垂,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她望着那双眼睛仿佛被吸了灵魂,朝前迈了一步,已经站得很近了,多迈一步就跌入池子。
“Enya。”危时言情急之下抓一把女人手臂。
她却轻描淡写回头,瞳色寂静得像一池没有边界的死水:“Yan,这摆的是什么?很特别。”
危时言松口气,这些国外回来的ABC就是对国内这些民族文化感兴趣,他习以为常,不过也没必要要跳池子去看吧。
“哦,你说这个啊,酒店装修时,企划部安排装修的,听说是黔省一尊民俗神像,敲了一样的摆这,许愿池给喝下午茶的顾客丢着玩的。”
他从旁边抓了块硬币递给她:“估计你在瑞士长大,没见过,要不丢着玩玩,这种民俗很灵的,保平安、求姻缘……”
她垂眸,视线扫过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