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去见宋夫人,午时便不能去演武场给宋书澜送饭了。
比起陪长辈说话,云溪瑶还是更想见让人又气又笑的宋书澜。
因此她道:“青柳,我不懂这些,去了只会添乱,生辰宴一事,由姐姐与阿娘商议就好。”
说罢,她拉起冬月的手想往小厨房走。
结果青柳满眼歉意拦住了她。
“二少夫人,宋夫人方才特意嘱咐奴婢一定要将您请过去,您若不去,奴婢实在没法回去交差。”
宋夫人非要见自己?
莫非她有话要对自己说?
云溪瑶不愿意让下人为主子的事犯难挨骂,便道:“既如此,带路吧。”
冬月迷茫地问:“小姐,咱们不去见二公子了?”
云溪瑶叹气:“不去了,昨日我与宋书澜的说辞是,若我今日闲着无事,便去演武场看他,没说今日一定会去演武场,他午时不见我,心里便会有数。”
冬月“哦”一声:“原是如此。”
云溪瑶自从嫁到宋家,还没在宋府里逛过,尤其宋老爷和宋夫人或者老爷子宋太傅常去的地方,云溪瑶都是避而远之。
现下几人一路沿着鹅卵石铺就的清幽小径,行走在开满海棠的花园里,云溪瑶看着路两旁的依依垂柳和清幽竹林,不禁想,自己什么时候能也成为某座府邸的女主人?到时候整个府邸都是她的,府里的一砖一瓦都要听她安排,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根本不用避着旁人。
要是宋书澜能早日建功立业,有一座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府邸就好了。
可宋书澜是武将,若想博功名,必然要历经生死,且战事一旦开始,就会死伤无数,民不聊生。
倘若自己的幸福要建立在旁人的痛苦里,这份幸福不如不要。
罢了,云溪瑶想,人还是要学会知足常乐,像现在这样衣食不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可以常相见,便很好了。
等等,不对。
云溪瑶攥紧手里的帕子,心道自己怎的开始谋划自己和宋书澜的将来了?竟还设想自己做宋书澜宅院的女主人……他们二人明明没有以后,她怎可一个人胡思乱想?
云溪瑶试图将脑内诸多念头抛去。
赏过满园芳菲,几人终于来到花园西角的小凉亭处。
云芝宜已经坐在小凉亭里陪宋夫人说话了。
她今日头戴缠枝桃花簪,穿一袭浅粉襦裙,坐姿端正优雅,眉眼间满满都是似水温柔,将柔顺恭谨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宋夫人含笑望向云芝宜,看起来对这个儿媳满意极了。
两个人听到凉亭外的脚步声,齐齐回过头来。
宋夫人瞥见云溪瑶缓步而来的身影,扬了扬手里的帕子,和煦道:“阿瑶,快到阿娘跟前来,让阿娘仔细瞧瞧澜儿这两日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云溪瑶提着鹅黄裙摆走上前,低头行礼:“劳阿娘挂心,书澜待我很好。”
云芝宜朝云溪瑶伸出手,将她拉到身侧坐下,随后继续与宋夫人闲聊:“阿娘今日瞧着气色甚好,可是府里有了什么喜事?”
宋夫人掩唇轻笑:“老爷这几天不忙,每日下了值便能回府陪我下棋用膳,有他相陪,我自然高兴,阿宜,你与轩儿相处的可好?他可有做到事事想着你,时时关心你?”
云芝宜含羞低头,捏紧手里的帕子说:“轩郎待我自然是极好的,从不让我受半分委屈。”
宋夫人:“他与你,是相敬如宾多些,还是浓情蜜意多些?”
云芝宜头埋得更低了:“都有……”
宋夫人听得这话,眼尾的笑纹顿时深了几分:“我偶然听府里的下人说,你和轩儿每夜都要叫好几回水,起初我以为这些都是当下人的乱嚼舌根,今日听你这话,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叫水?什么意思?
云溪瑶茫然地怔了怔神,忽的想到自己在话本里瞧见过这个词,里面说夫妻行房过后,身子总会黏腻不适,需得用清水擦洗。
如今频频叫水,是不是说明……
云溪瑶胸口蓦然一堵,只觉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自在,待在此处,如坐针毡!
她正兀自出神,一旁的云芝宜眼里闪过慌乱,耳垂已然像染了胭脂泛着一层薄红,“阿娘,他们怎可讲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