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腾将二女送回营帐,将随侍的婢女全部支使出去寻大夫或拿东西后,才装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假惺惺的说道:“两位妹妹从小就冰雪聪明,刚刚那是两位殿下的意思,想必你们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秦绛珠咬唇不忿,秦朝煦却点头称是:“哥哥放心,我姐妹二人一定守口如瓶。”
得到肯定的回答,秦朝腾满意的转身离去,匆匆的步伐显示着他满心的迫不及待。
两位殿下还在林子里,他得快点回去随侍才行。
“二姐姐?”秦绛珠不解看向秦朝煦。
“猎场排查是由兵部执行的,而兵部尚书厉大人,正是恭王殿下的亲外公。”秦朝煦放松疲惫的身子缓缓靠在床头,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顺气。
秦绛珠沉思几秒,反问道:“若恭王殿下是为了包庇自己的外公才隐去恶虎袭击之事,那勤王殿下是为了什么呢?”
“呵……自然是有利可图了……”秦朝煦嘲讽一笑,瞟了一眼秦绛珠接着说道:“你昨夜从碎星潭方向回来时表情可算不上好看,我无意探究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们姐妹三人,恐怕成了某些人博弈的棋子。”
没想到自己昨夜的行迹竟全部落在秦朝煦眼中,秦绛珠心中悚然一惊,冷汗瞬间浸透里衣,转念间却又回忆起清晨她们姐妹三人分别站在三位皇子身侧的场景。
直到这一刻,她那被紫华京的繁华富贵迷住的双眼才彻底清醒过来。
秦府人口不多,钱青颖虽为主母,却一直忙于打理铺子生意,从未故意为难嗟磨她们这些庶出子女,秦朝煦母亲死的早,秦绛珠的母亲自知长相平凡,从来无心争宠,最后进门的柳姨娘虽然最为得宠,她的孩子却都还小,与她们并无利益纠纷。故而她们姐妹几人虽然算不上多么亲密,却也从来不曾有什么嫌隙。
可是,进京不过短短几个月,姐妹三人却因为几个皇子,好似变成了完全对立的关系。
“咱们秦府恐怕已卷入夺嫡之争中,稍有行差踏错,马上就会万劫不复。为今之计,我二人须得想办法与两位皇子划清界限,至于其他的,相信咱们的大姐姐吧。”秦朝煦摸着秦绛珠的头。
明明是与勤王殿下的抚摸差不多的动作,秦绛珠此刻却只觉得安心。她依恋的靠在秦朝煦肩头,终于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慌,轻声说道:“可是我好担心大姐姐……”
秦朝煦轻笑出声:“别担心,你别忘了,大姐姐自幼跟着杨教头练武,当初杨教头对她的武学天赋可是惊为天人。……今日救了咱们的那支箭……可不一定是肃王殿下射的。”
听出她的话外之意,秦绛珠眼神一亮,心中立刻安定许多。
“二小姐,夫人带着张大夫来看您了!”丫鬟在营帐外招呼了一声,听见秦朝煦回应后,掀开帘子恭敬的将钱青颖和张大夫请进营帐。
“都坐着吧,不必见礼了!”钱青颖远远的制止了二女起身,动作利落的带着张大夫来到床边,为二女分别诊脉。
屏气凝神的为两女把过脉,张大夫神色放松下来:“并无大碍,夫人不必忧心。两位小姐只是受了些惊吓,只需用两副宁神的方剂调养几日便可。”
“那就好,劳烦张大夫了。”钱青颖一边支使丫鬟去抓药煎制,一边客气的送走了张大夫,等安排妥当了,才安定下来,坐在秦朝煦床边问道:“怎么回事儿?好好的跟着去打猎,怎么就你俩伤着回来了?”
“回主母的话,我们只是被血淋淋的场面吓着,一时不慎从马上摔下来了,这才只能先行回来。”秦朝煦恭敬回话道。
经此生死大劫,她心境一下子开阔起来,一下子想明白了许多事。从前她只觉得钱青颖行事风格冷酷严苛,如今却对她的公正宽厚感激无比。
并非她不想与主母开诚布公,只是如今她们的遭遇都是自己做下糊涂事的惩罚,她不想将主母也牵扯进去。
钱青颖纵横商界多年,也算得上是阅人无数,只需一打眼,就能知道这两个丫头根本没说实话。但她也知道如今秦家众人深陷泥潭,许多内情根本不能诉之于口。
“既然如此,你二人便好好修养,若有需要,再差人来找我。”钱青颖又嘱咐一句,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钱青颖的背影,秦绛珠忧心忡忡的问道:“姐姐,事已至此,我们该怎么做?”
如何在不触怒那两位皇子的情况下与他们划清界限,这是个问题。
“暂且,先称病不出吧。”
姐妹二人相视苦笑,她们不过是没什么见识的深闺小姐,哪里敌得过这些皇亲贵胄的诡谲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