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客首领被夏玄锋死死缠住,绵密剑招压得他应接不暇,再无暇顾及其他刺客的情况。
眼见着局势僵持,刺客们以少敌多渐渐露出颓势,他眼底寒光一厉,竟是放弃防守选择硬挨夏玄锋一剑,趁着肩头血花四溅使得夏玄锋抽剑攻势暂缓之际,吹出一声尖利的哨音。
哨音刺破漫天厮杀声,响彻所有刺客脑海。刺客们身形一顿,眼中瞬间沁染上癫狂之色,不再执着于攻击皇帝御辇,转而四散开来就近随机攻击各家大臣,竭尽一切机会拉这些达官贵人垫背。
御前近卫不敢离开皇帝御辇,外围的禁军又被拥挤的车架马匹阻碍,无法快速调兵冲进战局,一时间竟无人能及时拦住这些发狂的刺客,全靠各家豢养的家丁在车外苦苦坚守。
夏玄锋面色冷肃,不再收敛自己的功力,几剑便将那疑似刺客首领的人挑翻在地,弹指将一粒缓解剂药丸飞射进他的喉中,又闪身并指重击其后颈,瞬间打晕这刺客,彻底空出手脚来。
他足尖轻点,腾身掠过一架架车马,所过之处的刺客纷纷惨叫连连,断胳膊折腿地被各家家丁们斩于马下。
秦家车架外也杀来两个刺客,他们避过被家丁们团团守住的秦正荣的马车,直奔无人守卫的秦家女眷马车而来,显然是将她们当成了那柔弱可欺的软柿子。
那两个刺客攀上车架,一个一把拽下车帘,直冲车中之人面门而去,一个撩开车窗,隔着车厢挥剑戳刺车中之人。
素月豁然睁眼,一把将三个女人护至身后,飞起一脚猛踢车门处刺客的手腕,那刺客闷哼一声,扭曲的腕骨传出清脆的骨折声,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刀。素月折身接住他吃痛跌落的长刀,反手瞬间捅穿车窗处那探头刺客的脖颈,猝然抽刀的同时放下窗帘挡住喷溅而出的温热鲜血。
电光火石间便已解决一人,那车门处的刺客瞪大双眼,意识到自己这是挑上了硬茬子,可被素月擒住手腕的身体已然收势不住,下一瞬,那血色长刀便穿胸而过。他双眼圆瞪,脱力的仰面朝后跌下马车,那空茫失焦的眼底最后留下的,是高远碧空上灿烈的秋日艳阳。
缩在马车一角的三个女人目瞪口呆,被袭击的惊恐尖叫还来不及冲破喉咙,视线中却已全然是素月一脚将刺客尸体踹下马车的潇洒背影。
“好…好厉害!”
“小月儿没事吧?”
钱青颖松开紧紧搂着的两个姑娘,抖着发软的手脚凑到素月身边,仔仔细细将她身上全都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伤痕过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车外的打斗声又持续了片刻,余下的刺客被禁军和各家护卫一起耗尽了气力,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等着被围拢过来的将士们彻底制服。
“抓活口——!”禁军统领举枪高呼,指挥着部下拿绳索来。
刺客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着血红的眼睛紧盯着越来越靠近的将士,咧开嘴角从喉间挤出嘶哑诡异的狞笑。
“呵…呵……哈哈哈哈!”
恐怖的笑声惊得包围的将士们越发警惕,小心防备这些强弩之末的刺客再度暴起伤人,却见他们干裂脏污的嘴角纷纷溢出暗红的血沫,俨然是毒入肺腑,早已无药可医!
“该死!”禁军统领怒斥一声,却也只能徒劳看着仅剩的几个刺客纷纷委顿在地,渐渐没了生息。
黄昏时分,饱受惊吓的王公贵胄们总算拖着疲惫的身心赶到了今夜下榻的行宫。不等众人喘口气休整片刻,皇帝立刻召集群臣,问责今日遇刺一事。
御座之上,皇帝面色阴沉,语气森寒,字字冷硬如铁:“汪勇,今日行刺的逆贼,当真无一生擒?”
禁军统领汪勇仍然穿着白日里那身血迹斑斑的甲胄,单膝跪于殿前,额角冷汗涔涔,声音里带着几分艰涩惶恐:“回陛下,那些逆贼齿间皆藏有剧毒,见形势不利,全都服毒自尽了,的确无一活口啊!”
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刺天子,这种飞蛾扑火的疯狂行径,大夏立国以来从未有过,今日怎会偏偏让他给遇上了!
他喉头滚动,不敢抬头去看皇帝铁青的脸色,声音愈发吞吞吐吐:“而且…而且…那些刺客穿的都是寻常的粗布衣裳,身上没有携带任何东西,实在是…无从追查来历……”
“废物!”
皇帝怒喝一声,揉了揉抽痛的额角,挥挥手语气不耐烦道:“汪勇护驾不利,即刻官降一级,罚奉半载,滚下去!”
汪勇身子一颤,抖着声音应道:“臣…臣领旨谢恩。”言罢,他狼狈地起身,正要躬身退出大殿,却被从殿外突然而至的肃王夏玄锋拦住了去路。
“儿臣参见父皇。”夏玄锋拱手行礼,挥手命身后的侍卫将担架上所抬之物呈到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