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无声无息。他的目光仔细扫过米尔榭全身,从她消瘦的脸颊、变短的头发到手上的伤疤。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米尔榭立刻放软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恳求:“伊路哥,我回家再跟你慢慢解释。”
但伊尔迷显然没有要转身离开的意思,他望向她背后漆黑的走廊,直接迈步要继续往里走。
米尔榭连忙拉住他的袖子:“伊路哥,听我说,里面空间太小,对方人数很多,库洛洛和另外几个战斗人员都在。这种地方打起来,效率太低,风险太高,咱们先出去好不好……”
伊尔迷还是望着她背后漆黑的通道,她拉了拉他的手,拽不动,像一尊固定在此处的石像。
谈判无效,米尔榭垂下眼。
从霜歌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及时的装疯卖傻和服软。
她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假哭起来:“呜……呜,伊路哥,这里好黑……我害怕,我想家了……我们先回家吧。”边哭还边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伊尔迷的视线终于回到她身上,表情似乎有些无奈。
他俯下身摸了摸米尔榭的头,起初动作还很温柔,但忽然间,他指尖猛地插进她的发丝间,像在寻找什么。
“……果然没有了。”
她知道他在确认念针。
米尔榭的心彻底凉了下去,但她脸上装作脆弱的表情没有变。伊尔迷收回手,瞥了眼站在身后的管家们:“我们先回枯枯戮山,有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自己变化了这么多,米尔榭几乎能猜到,他是要往她脑袋里植入一根更牢固的念针。
不过这次她可不会乖乖接受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兄妹俩同时回头。
是库洛洛,他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伊尔迷的念压突然在狭小的空间内释放开来,压得人有些呼吸困难。
“离我妹妹远一点。”
他拉着米尔榭的手力度变大了,声音罕见地流露出了不耐烦的情绪。
库洛洛笑了笑,语气平静:“揍敌客先生,米尔榭小姐是旅团的合作者,既然要离开,我自然要来送送。”
伊尔迷没接话,转身拉着妹妹直接离开,米尔榭最后回头看了库洛洛一眼。
“米路,我们后会有期。”他的声音消失在黑暗中。
踏上那条四壁雕满浮雕的、向上延伸的台阶后,管家推开了石门,雨林湿热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从黑暗中出来,米尔榭久违地感受到了现实世界的温度。她抬头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恍惚间觉得在霜歌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但她身上的变化又在提醒她这都是真实发生的,不管是创伤还是成长,都真实地烙印在了她的身上。
眼睛适应了阳光后她环顾四周,茂密的雨林被硬生生地砍出一条路来。伊尔迷拉着她走过这条平整的路。或许是因为秘宝被拿走了,雨林没有再发生空间和时间的扭曲。
他们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镇子,小镇上已经没有居民的身影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被水汽稀释的血腥味。
米尔榭望向身侧的伊尔迷,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没有什么表情,气息也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坐上私人直升机后,伊尔迷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米尔榭为了不和他对视只能扭头看向窗外。大片的雨林和星星点点的高脚屋在视野中渐渐变小了。
她开始思考起回枯枯戮山后该怎么面对其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