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者一个接一个倒在他们寻欢作乐的舞厅之血泊里,每个人死后都保持着他们倒下时绝望的姿势。”
五月的夜风还有些微凉,在卡利亚市一座巴洛克风的建筑里,阿尔伯特·佩洛斯正在狂奔。
这是本市最大的艺术馆,他所在的展厅里陈列满了白色的石膏雕像。因为夜晚已经闭馆,雕像们都被蒙上了一层白纱,朦胧又神秘,不过阿尔伯特现在无暇观赏这些精美的杰作。
忽然之间,一阵微风带动了那些白纱,它们在展厅微弱的灯光下轻轻拂动。
阿尔伯特擦了擦额角的汗。风?封闭的展馆内怎么会有风?
他下意识低下头,自己的胸口确实凉飕飕的,他试图捂住,指尖却只触碰到了一片温热。
倒下的一瞬间,视野里只剩面前的圣母玛利亚雕塑。她身着白袍,双手呈祈祷姿势,前方立着装饰繁复的十字架,庄严而神圣。
阿尔伯特眨了眨眼,觉得自己眼花了,雕塑似乎在流动,那不是圣母玛利亚!是一个身着白裙的银发少女,她手里拿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东西,正朝他走来。
还在跳动的心脏滚落在他脸边。
阿尔伯特的视野渐渐模糊了,圣母像背后的金环装饰仿佛变成了散发着圣光的光环,将少女的背影笼罩其中,逐渐变得越来越小,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与黑暗。
“是的,委托任务已经完成了,您将钱打到这个银行账户里就好了。”少女清冷的声音在昏暗的小巷里响起,米尔榭正在换装,她指尖还残留着血液粘稠的触感,在裙子上蹭了蹭后,把白裙装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脸,表情有些不耐烦:“便宜一些?佩洛斯小姐,请您搞清楚这是暗杀委托不是菜市场买菜。两千万戒尼,今晚就打到我账户里,否则视为违约。”
米尔榭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这年头做生意真不容易,揍敌客家暗杀委托还有人讲价。父亲和伊路哥好像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对方是不是看她年纪小又是女孩子就觉得好欺负?真是岂有此理!
她从小巷的另一头走出,卡利亚是一座北方的内陆城市,五月夜晚的风还有些刺骨,街边的树光秃秃的,粗糙的树枝随风摇动,沙沙作响。
米尔榭隔着街看到了一家后半夜还在营业的咖啡店,朝着那片光源走了过去。
推开门迎接的是室内温暖的空气和暖黄色的灯光,她点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继续翻起那本黑暗故事集。
街边闪着红□□的警车正朝向艺术馆的方向驶去,警笛声回荡在空荡的街道。
米尔榭一只手托着腮,忽然想起那些精美的雕塑和油画。如果不是执行委托任务,那座艺术馆还是很值得逛逛的,可惜了。
距离从辛特拉雨林回枯枯戮山,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这一年里她一直辗转各地执行委托任务,头发长了,个子长高了一些,锁骨处那道伤疤也渐渐淡了。或许因为工作太忙,没什么时间回忆,穿越回霜歌的那半年恍如隔世,像一场模糊的梦。
米尔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道丑陋的疤痕依然还在。她最终还是没有戴上母亲准备的黑纱手套。
只是疤痕而已,没什么好遮掩的。况且这些创伤在皮肤上刻下的记忆,都在时刻提醒着她那段经历并非虚妄,没有必要特意抹去。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忽然响起。米尔榭从兜里掏出手机。
“米路,委托任务结束了吗?”雌雄莫辨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是伊尔迷。
“嗯。”
“你明天来贝尔蒙德。”
贝尔蒙德?米尔榭依稀记得那好像是巴托奇亚共和国的一个沿海城市。
“是有新的委托吗?”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几秒后声音才传来:“不是委托,是相亲。”
“相亲?!我吗?”
“不是。”他纠正道,“是我,老妈安排的,你一起来。”
米尔榭松了一口气,想起来基裘前段时间还在家念叨着伊尔迷的感情情况。她对这些不是很在意,不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女人能受得了自家哥哥吗?她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但你相亲,为什么要带上我?”她疑问道。
“老妈的要求。”他的回答简短极了,好像这本身就是全部的理由。
“地点在一艘邮轮上。你明天下午到贝尔蒙德的港口。”
米尔榭:“……”
真是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