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寂静,徒余弟子们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向那道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问道殿前的高台上端坐着八道身影。
八道身影皆身披法袍,袖间流云暗涌,烨然若神人。他们周身并无半分威压外泄,却让整座大殿都能感觉到他们绝非常人。
殿内燃着的三神香袅袅腾起,烟气飘至八人身前,一时间八人的面目竟似被无形屏障阻住,分毫不见其真容。
众弟子在烟雾遮蔽前看了一眼,大多都不认识。但为首端坐之人赫然就是先前叩山考核后见过的秩玉真君,那剩下七位的身份也呼之欲出,能和秩玉真君平起平坐的也只有宗门各峰的其余真君了。
在场弟子们愈发低眉肃目不敢说话,这可是真君,说不定还是一峰之主,要是给峰主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半年后大比入峰考核可怎么办。
许玉璋抬眼望去,高台之上,时怀琢缓缓起身,穿过烟雾走到众弟子面前,他一袭晴蓝阔袖峰主袍,身姿修长挺拔,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小弟子们。
他嘴角带着清浅的笑,缓缓说道:“善!万象境,至此结束。尔等表现三日后,将会由授课先生告知。”
时怀琢向殿门口候着的段行舟和周越微微颔首,二人便进殿站在这群小弟子身前道:“所有人同我回悬鉴山,自行调息休整,有疑问者也等回悬鉴山后再说。”
段行舟说完后转过身,和周越一同向时怀琢还有台上其他几位看不清面目的真君,行了一礼道:“弟子告退。”
其余小弟子们也有样学样,纷纷躬身行礼道:“弟子等告退。”
“散了吧。”时怀琢挥了挥手,最后目光锁定到苏楼枝身上顿了一下道:“苏楼枝留下。”
许玉璋能感觉到身边的苏楼枝身体微微一僵,但他还是停下来拱手道:“是。”
许玉璋本来刚转身,准备跟着队伍回悬鉴山,闻言她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跟着其余同门先出了问道殿。
在出殿门后,本就住在凌剑峰的时惟与和段先生打了个招呼后便先行离队。
许玉璋望着时惟与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他状态不太对,环视一圈后才发现,刚才好像自出秘境后就没有见过谢惟初的身影。
她沉思片刻,快步上前追上段行舟,行了一礼说道:“段先生,我有东西落在问道殿了。”
段行舟好歹也是从他们这个时候过来的,哪能不清楚他们几个小的关系好。
别人不清楚,但是他是认识的。台上坐着的除了几位峰主真君外,还有一位是合欢宗的折枝真君。先前苏楼枝的事他也听周越说过,这孩子是有天赋的,剑道上也不差,只是不适合太上剑宗的功法。
如今想来,怕是今天就要改投他门了。
“去吧,你一个人恐有危险不方便。”段行舟说完后向队伍中喊道:“陆摇光,你与许玉璋一起去寻东西吧,你二人找到后自行从峰顶乘灵禽回悬鉴山便可。”
许玉璋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段行舟,段先生分明是知道自己没有所谓的“东西”可找,这只是一个借口,但他还是允准了,甚至还让陆摇光和自己一起,且在太上剑宗的主峰上能有什么不安全和不方便。
段先生这是知道了苏楼枝要走,让他们这群小伙伴去道别的,但时惟与和谢惟初的事也很重要,自己得先去问问。
思及此处许玉璋在得到段行舟允准后,也不再耽搁,揪起陆摇光的后颈就快步追上还没走远的时惟与。
“诶诶诶?许师姐你别急啊!苏师兄这不得等真君们都商讨完才会走吗?”陆摇光只觉呼吸一阵困难,急忙扯了扯领口。
“很急。”而许玉璋只是松开了他的衣领淡淡回道,然后追上了前方只有一步之遥的时惟与。
“与师弟,你也回问道殿吗?”
时惟与眉头紧蹙,整个人忧心忡忡,神思恍惚,连许玉璋在叫他都没听见,只顾着一个劲往前走。
直到许玉璋再次喊他第二遍时他才回头,一见是许玉璋,便重新调整好状态道:“是许师姐啊,许师姐何事?”
许玉璋一怔,她还是第一次见时惟与方寸大乱。
“可是因为为初师弟的事?”
时惟与低着头不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陆摇光还在两人旁边摸不清头脑:“什么什么?什么初师弟的事?”
许玉璋刚想回答陆摇光,突然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扯了一下,低头一看是时惟与。
“许师姐,没关系的,阿初的事父亲应该知道,我直接去找父亲问就行。苏师兄应该今天就要走了,我刚出秘境的时候看了一眼,坐在台上的真君里,其中一位是合欢宗的宗主折枝真君,你们快去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时惟与抬起头,强行撑起一个笑脸,虽然看上去十分镇定,但他攥着袖口的指尖却暴露了内心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