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当你今晚,只是来看看火光吧。」
她说完这句,视线才回到他身上。
「回去路上小心。」
这句「小心」像她平时对队士说的。
平静、克制、像训练后的交代。
义勇站在原地。
他看着她,像想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又像不敢再看。
最终,他把团扇握得更紧一点,也是握住自己最后的理智。
他转身。
没有说再见。
他怕自己说了,就会停下。
他逆着人流走。
人群从他身侧擦过,热气与笑声扑在他脸上,好像世界在用最热闹的方式嘲笑他的孤独。
他被撞了两下,肩膀微微晃,却没有避开。
他走得很快,像在逃。
又像在自罚。
走出灯海的那一刻,风更冷了。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攥紧。
竹柄在掌中早已折断,断刺扎进肉里,血从缝里渗出,顺着掌心的纹路慢慢滑下去。
他没有松开。
甚至没有低头去看。
他的眼眶终于在那一刻热了。
泪无声地划下来,划过脸颊,划过嘴角,很快被夜风吹干。
他没有抬手擦。
像不配擦。
他走过一段更暗的路,灯火远了,喧闹也远了。只剩下风声与脚步声,把他带回他最熟悉的世界:没有人看见他,也没有人需要他解释。
可偏偏这时候,凛的声音还在他耳边。
「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一起走。」
义勇的喉间发紧,像有人把那句话塞回去,塞得他喘不过气。他把团扇攥得更紧,断刺扎进掌心更深处,疼到他终于能确认:自己还在走,自己没有回头。
他在心里问自己——
我这样,是不是在毁了她?
这个问句没有答案。
他也不敢要答案。
因为如果答案是「是」,那他就没有任何立场再靠近她;如果答案是「不是」,那他今晚所有的拒绝就成了最残忍的自我作践。
而他偏偏最怕的,是自己其实想靠近。
想得要命。
远处花火继续炸开。
光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又一片,漂亮得不像话。
凛还站在原地。